欲要在这四九城扬名立万,说到底,无非是踩着旁人的肩头往上爬。
登天的梯子底下,从来都是堆着无数枯骨。
不得不说...钱家这两位少爷,毫无疑问是最合衬的“登天梯”。
钱星文、钱星武,这...
刀光如昼,裂开夜幕。双色长刀斩下的瞬间,寒火交织成弧,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祥云未动,仅抬手一点,一道漆黑符文自额心浮现,化作半透明屏障,将刀气尽数弹开。
“你打不过我。”他轻声道,声音里透着不属于孩童的苍老,“我已经不是凡人,而是归墟意志的容器。你的力量来自血脉,而我的,来自整个地脉深处。”
话音未落,他双瞳金芒暴涨,周身涌出无数怨魂锁链,宛如毒蛇般朝祥子缠绕而去。每一根链条上都挂着残破魂影,竟是被献祭者的最后执念!
祥子翻身后跃,刀锋横扫,烈阳真火喷涌而出,焚断数条锁链。然而那些灰烬落地即燃,化作新的傀儡,再度扑来。
“这些……都是死于‘宿主计划’的人?”祥子咬牙,识海中【怨魂辨识】自动开启,映照出锁链上的面孔??有风宪院巡查使、七海院弟子、甚至还有南岭山村里的普通百姓。他们至死都不知自己为何而亡。
“是啊。”祥云缓缓走近,脚步轻得像梦,“他们用血喂养我,用命唤醒我。你说我是怪物?可若没有你们这些人献祭,我又怎能成为神?”
“住口!”祥子怒吼,左眼金瞳猛然爆闪,驾驭者血脉全面激活!刹那间,法则共鸣发动,天地灵气逆流汇聚于刀锋之上。他不再保留,直接施展《烈阳诀》第九重终极式??
“焚天?断命!”
火焰冲霄而起,形成一条百丈火龙,咆哮着扑向祥云。后者终于变色,双手结印,背后浮现出一座由白骨堆砌的虚影宫殿,正是归墟之门的投影!
“以吾之名,召诸界阴兵!”祥云高喝,宫殿大门轰然洞开,无数披甲尸将踏步而出,竟与影傀营中的战死者容貌一致!
火龙与阴兵相撞,轰然炸裂,冲击波席卷方圆十里,山石崩裂,大地塌陷。苏婉儿被余波震飞数丈,口吐鲜血,玉箫断裂。
“不行……他们的力量太接近了……”她挣扎着抬头,眼中满是焦急,“血脉相连,同源共生,这一战根本无法分出胜负,只会两败俱伤!”
的确如此。
祥子与祥云,一个是驾驭者血脉的继承者,一个是归墟意志的宿主;一个手持真钥欲封印灾厄,一个身负符文要开启新世。他们本是兄弟,却注定站在命运两端。
又是一次硬撼。
刀与符文碰撞,火花四溅,两人同时后退。祥子右臂已焦黑一片,经脉寸断;祥云嘴角溢血,额心符文出现细微裂痕。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祥子喘息着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娘亲总在灶前熬药,说你要体弱多病,需常年温补。其实……那不是为你治病,是在压制你体内觉醒的妖核反应。”
祥云怔住。
“六岁那年,村里来了个穿黑袍的男人,说是皇宫御医,要接你去京城调养。娘跪着求他们放过你,可第二天清晨,你就不见了。”祥子缓缓摘下胸口玉佩,轻轻一捏,玉碎裂开,露出一枚微型晶核??泛着淡淡金光,与祥云额心符文如出一辙。
“这是我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她说,这是‘钥匙之心’,只有真正的血脉相连者才能激活。我一直不明白它的用途,直到今晚我才懂……它不是用来开启什么,而是用来切断连接。”
“你想做什么?”祥云后退一步,声音微颤。
“我要把你体内的归墟之力剥离。”祥子闭上眼,“用这枚晶核作为媒介,以我的生命为引,发动‘逆契封印’。此术一旦成功,你将恢复自由,但我会……魂飞魄散。”
“不要!”祥云失声喊道。
可祥子已开始吟诵古咒。
“以血还血,以命换命;兄代弟劫,永断归途!”
金色符文自他全身浮现,如同燃烧的经文,顺着地面蔓延至祥云脚下。那枚晶核腾空而起,悬浮于兄弟二人之间,缓缓旋转,释放出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吸力。
“不……我不需要你牺牲!”祥云拼命挣扎,试图逃离,却发现双脚已被地脉锁链缠住??那是他自己召唤出的阴兵,在这一刻竟反噬其主!
“哥哥!停下!我可以自己走出来!我不愿做他们的工具!我不想当什么神!”他嘶吼着,泪水滑落,“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就想叫你一声哥啊……”
祥子睁开眼,望着弟弟扭曲的面容,心中剧痛如绞。
但他没有停下。
咒语继续推进,晶核光芒越来越盛,终于与归墟之钥产生共鸣。一道金桥自天而降,连接二者,形成闭环回路。
【警告:检测到高阶封印仪式启动】
【使用者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建议终止操作】
识海中的提示疯狂闪烁,祥子却只是笑了笑。
“赵沐……张启峰……苏婉儿……对不起,我骗了你们。”他低声呢喃,“我说要揭露真相、建立新秩序……可到最后,我才发现,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去做。”
金桥贯通刹那,整个北地的地脉剧烈震荡。三十六处共鸣点齐齐爆发,不再是攻击性的能量喷射,而是转化为纯净的封印之力,顺着金桥涌入祥云体内。
少年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额心符文寸寸崩裂,黑色血液自七窍流出。那些嵌入他骨骼中的钥匙碎片,竟一枚枚自行脱落,悬浮空中,最终化作光点消散。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皇宫偏殿,一声巨响震彻九霄。
龙椅之上,一道笼罩黑雾的身影猛然站起,胸口铠甲炸裂,露出一颗跳动的心脏??那心脏竟是由九块玉符拼合而成!此刻,其中一块正剧烈颤抖,随即轰然碎裂!
“不可能!”那身影怒吼,声音重叠如千人齐语,“归墟之主怎会失败!?”
白发老者跪伏于殿外,手中青铜镜映出战场画面,颤声道:“陛下……驾驭者动用了‘逆契封印’,以自身性命为祭,斩断了宿主链接。第九块钥匙……彻底损毁了。”
“蠢货!”皇帝一脚踢翻香炉,“李承恩呢?让他立刻带兵前往西线,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仪式完成!朕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百年布局!”
“来不及了……”老者望向天空,只见原本被“龙脉锁”封锁的灵气通道,竟开始自行修复。一道赤红光柱自南岭升起,与其他三十五处节点再度连接,形成全新的星图阵列。
??那是星火军三百英灵用生命点燃的最终防线。
而在西线荒原,仪式已至尾声。
祥子的身体开始透明化,血肉逐渐化为光尘,随风飘散。他的笑容却愈发清晰。
“听到了吗?弟弟。”他轻声说,“天下都在为你庆生。这一次,你不是谁的容器,不是谁的棋子……你只是祥云,是我唯一的弟弟。”
“哥……”祥云哭喊着扑上前,却抓不住那即将消散的手掌,“别走……求你别走……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
“活下去。”祥子最后说道,“替我看一看,没有归墟的世界。”
话音落下,金桥崩解,晶核碎裂,祥子的身影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紧接着,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四野。
所有影傀双膝跪地,眼窝中绿火熄灭,铠甲寸断,化作尘埃。那辆青铜战车轰然倒塌,魂引灯炸裂,释放出无数冤魂,终得超度。
万里之外,冯家矿洞深处,那只探出地底的巨爪发出不甘怒吼,却被反向封印之力强行拖回深渊。归墟之门虚影在空中扭曲片刻,终究破碎,只留下一句低语回荡世间:
“……吾……终将归来……”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细密如针,洗刷着战场上的血迹。苏婉儿抱着昏迷的祥云,跪坐在泥泞之中,泪如泉涌。
“你赢了……”她仰望苍天,哽咽道,“可为什么……胜利的味道这么苦?”
三日后,南岭山谷重建营地。
幸存的星火军将士默默收拾残局。赵沐亲手为每一位阵亡者刻下姓名碑,张启峰则带领工匠拆除剩余地脉装置,防止再被滥用。
而祥云,在苏婉儿的治疗下渐渐苏醒。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唯独记得那个唤他“弟弟”的声音,和那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某夜,他望着星空问。
苏婉儿沉默良久,取出一块残破玉佩交给他:“他说过,只要这块玉还在,他就没真正离开。”
祥云握紧玉佩,低声许诺:“等我长大……我要走遍天下,把哥哥的故事告诉每一个人。不让英雄的名字,被时间埋葬。”
与此同时,京城局势骤变。
李承恩率军抵达西线时,只见到一片废墟与跪倒的影傀残骸。他站在那片曾激战过的土地上,久久不语。
最终,他取下腰间令牌,狠狠摔在地上。
“传令下去。”他沙哑道,“撤军。关闭所有献祭井,释放囚禁者。另派使者赴南岭……就说,风宪院愿与星火余部谈判。”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或许,他也看到了那日在空中投影的真相;或许,他想起了墓碑前年轻时的誓言。
又或许,只是因为那一场雨,让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不该如此黑暗。
一个月后,北方边境传来消息:三十六座地脉节点并未完全关闭,反而被改造为“守界塔”,由各地武馆联合驻守,专司监察地下异动。百姓称其为“星火塔”,每逢初七夜晚,便会点燃赤焰,纪念那段浴血岁月。
而在极北冰原深处,一块沉寂已久的黑色石碑突然震动了一下。
碑面裂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一行古老文字:
**“当执火者陨落,继任者自灰烬中重生。”**
无人知晓,那石碑之下,埋藏着另一枚完整的归墟之钥??通体雪白,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
也无人察觉,某个流浪江湖的盲眼说书人,正拄着竹杖缓步南行。他衣衫褴褛,腰间却挂着一枚烧得只剩轮廓的玉佩,边缘微微发烫。
夜深人静时,若有路人经过,偶尔能听见他哼唱一段小调:
>“月儿弯弯照九州,
>哥哥持刀斩邪侯。
>一腔热血染北土,
>星火不灭照千秋。”
歌声悠远,像是悼念,又像是预言。
而在遥远的南方村落,一名小女孩蹲在溪边玩耍,忽然抬头看向天空。
她的眼睛,在夕阳下闪过一丝淡淡的金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