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周大妈开口能说汉语,让卫东就能感觉到南丽还是有些源远流长的传统痕迹。
民间可能闹得沸沸扬扬,有脑子的家族、门阀知道哪些资源意味着未来。
就在身边的巨龙盘踞,哪怕现在打瞌睡或者瘦骨嶙峋...
夜色沉如铁,沪海的霓虹在黄浦江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像一条条通往未来的缆绳。让南丽站在东升总部顶层的观景廊,指尖轻敲玻璃幕墙,节奏缓慢而坚定。她刚从国务院回来,风尘未洗,却已无倦意。那场座谈会的余音仍在耳畔回荡??主席先生的话不多,但字字千钧:“国家要的是能打硬仗的企业,不是温室里的盆栽。”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位置:既是民企代表,又是国家战略的执行者。但她更清楚,这份荣耀背后,是无数双眼睛在等着她跌倒。
手机震动,是张晋松发来的消息:**“八星已启动‘天网’项目,目标直指智慧城市电梯控制系统,预计三个月内完成首测。另,军方背景基金‘长城资本’已完成对现代商船中国区35%股权的收购,名义持股方为HK离岸平台。”**
让南丽瞳孔微缩。
这不是商业竞争,是围剿。
八星向来以全产业链著称,从芯片到终端无所不包,如今竟亲自下场做电梯系统,明摆着是要切断东升的技术命脉。而“长城资本”的介入,则意味着这场博弈已超出企业范畴,进入了政商交织的灰色地带。
她转身走向办公室深处的战术沙盘室。门禁刷过,红光闪过,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室内灯光自动亮起,中央是一幅立体投影地图,覆盖全国主要港口、工业区与交通枢纽。七个红色标记依旧醒目??那是她亲手划定的“主公计划”战略支点:沪海、深港、天津、青岛、宁波、厦门、大连。
每一个点,都是一座城,一条链,一个战场。
姚淑贞已在等候,手中拿着最新情报汇总。“我们查到了‘长城资本’的实际操盘人,”她低声说,“是尤启立的老部下,现任国防科工委顾问,姓陈。他曾参与九十年代军工改制,擅长利用政策缝隙进行资本腾挪。”
“果然是他。”让南丽冷笑,“三年前他就想吞掉长江船舶,被我用国资反制挡了回去。现在换了个马甲,又来了?”
“不止是他。”姚淑贞递上一份文件,“LG会长夫人昨天秘密会见了现代集团二公子,两人在济州岛待了整整一夜。据线人说,谈话内容涉及‘共同防御机制’与‘中国市场利益再分配’。”
让南丽沉默片刻,忽然问:“虫虫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姚淑贞一怔,随即明白她的用意??这是她在高压下的放松方式,也是提醒自己:无论走得多远,都不能忘了为什么出发。
“很好,老师说他数学竞赛拿了年级第一。”她答。
让南丽嘴角微扬,眼神却愈发锐利:“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算术。”
次日清晨,东升集团官网发布一则简短公告:**“东升智控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注册资本五十亿元,由让南丽亲任董事长。公司将全面接管东升系所有垂直交通业务,并启动‘磐石2.0’计划??三年内实现电梯核心系统100%国产化。”**
与此同时,东升建筑宣布退出三个一线城市住宅项目竞标,转而联合吴生云的东升船舶,共同申报“国家智能港口建设试点工程”。林望复则通过旗下私募基金,悄然买入多家半导体材料企业的原始股,布局从源头卡位。
这是一连串看似无关的动作,实则环环相扣:
**退,是为了进;放,是为了收;散,是为了聚。**
资本市场立刻做出反应。东升集团股价先跌后涨,波动剧烈。分析师们纷纷猜测:这是战略收缩?还是另有图谋?
只有极少数人看懂了其中玄机??老耿在西北某军工配套园区签下了一份保密协议,内容竟是为新型舰载电梯提供减震技术方案;池世明的物流网络开始向中亚延伸,沿途设立七个自动化转运中心;而秦羽烨,则带着一支团队秘密入驻沪海深水港工地,着手搭建全球首个“无人值守智能码头操作系统”。
风暴正在酝酿。
一周后,让南丽飞赴北京,参加一场由工信部牵头的闭门会议。议题是“关键基础设施自主可控路径探索”。参会者除各大央企负责人外,仅有三位民企代表:华为、比亚迪,以及东升。
会上,一位副部级领导直言不讳:“我们现在不怕技术落后,怕的是被人卡脖子时,连个能顶上的人都没有。让总,你说说,你们东升凭什么敢接这个担子?”
全场目光聚焦于她。
她站起身,没有讲稿,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因为我从第一天起,就没想过靠别人施舍活路。我们造的第一台电梯,用的是报废货车的电机和二手继电器;我们的控制系统,最初写在五张A4纸上,靠人工模拟运行逻辑。我们不是天才,也不是贵族,我们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她顿了顿,扫视众人:“今天有人说八星要做天网,要统一标准。可我想问一句:如果标准永远掌握在外人手里,那我们的城市,还算谁的?我们的命脉,还能攥在自己手上吗?”
会场寂静。
“我不求政策倾斜,只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如果有一天,我的系统真的不如别人,那我认输。但在此之前,请让我试试,能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话音落下,掌声自角落响起??是那位一向低调的华为代表。紧接着,比亚迪的老总也点头示意。最终,满堂喝彩。
三天后,工信部下发《关于加快智能交通核心系统国产替代工作的指导意见》,明确将东升智控列为首批“重点扶持单位”,并在财政补贴、税收减免、政府采购等方面给予实质性支持。
消息传出,八星紧急召开全球高管会议,会长亲自下令加速“天网”落地。而现代集团则迅速调整策略,试图与长城资本深度绑定,借势重返中国市场。
但他们都低估了让南丽的反击速度。
就在政策出台的当晚,东升智控召开线上发布会,首次公开展示“磐石2.0”原型系统。这一次,不再是概念演示,而是真实环境下的全功能运行:在上海一栋三百米高的写字楼内,二十台搭载新系统的电梯同步运作,实现了**零故障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平均响应时间低于0.8秒,能耗下降47.6%。
更令人震惊的是,系统所采用的主控芯片MCU-9001,确系完全自主研发,流片工厂位于合肥某国家级半导体基地,代工方正是此前鲜为人知的“华芯微电子”。
业内哗然。
要知道,高端MCU长期被恩智浦、英飞凌垄断,连华为都在部分场景依赖进口。而东升竟能在短短两年内突破壁垒,怎能不让人心惊?
张晋松在后台看着数据报表,忍不住感叹:“你什么时候就把芯片厂拿下了?”
“去年冬天。”让南丽淡淡道,“当时华芯微电子濒临破产,地方政府急着找接盘侠。我花了三十五亿,买下35%股权,换来五年免税期和每年两亿的研发专项补贴。他们以为我只是个土豪投资人,殊不知,我要的是产线、人才,还有??国家背书。”
“所以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不是料到,是准备着。”她望着屏幕中那一排排稳定运行的电梯,“在这个时代,没有核心技术,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我要做的,是执棋之人。”
然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国家安全局某分支机构突然介入调查东升智控是否存在“数据泄露风险”,理由是其生物识别系统可能涉及公民隐私信息违规采集。同时,多家媒体陆续刊发质疑文章,标题耸动:“一家电梯公司,为何掌握百万级人脸数据库?”“东升是否正在构建民间surveillance网络?”
舆论瞬间反转。
公众开始担忧:这家企业是不是太大了?太强了?强到连监管都管不住?
让南丽没有急于辩解,反而主动邀请央视记者进入研发中心,全程直播系统架构与数据加密流程。她亲自讲解:“我们的人脸识别仅用于权限认证,所有数据本地存储,永不上传云端。每一块硬盘都有物理锁,钥匙由业主单位保管。我们不做数据生意,也不碰用户隐私。”
她甚至当场砸碎了一块测试硬盘,展示内部销毁机制。
这一举动赢得了不少信任票。但暗流仍在涌动。
真正致命的一击来自内部。
一个月后,东升集团审计部提交一份内部报告:**发现子公司“东升物联”存在异常资金流转,累计金额达八点六亿元,流向多个空壳公司,最终汇入境外账户。经初步核查,审批链条中出现了让南丽的电子签章记录。**
伪造。
毫无疑问是伪造。
但问题是,这套签章系统由东升自研,号称“军工级防护”,理论上不可能被破解。而现在,它不仅被破了,还被用来实施巨额资金挪用。
董事会震动,监事会要求立即暂停让南丽的部分职权,接受独立调查。
压力如山崩般压来。
外界传言四起:有人说她早已腐化,有人说是政治清洗,更有甚者断言“东升帝国即将崩塌”。
那几天,她几乎没合眼。
直到第三天凌晨,张晋松冲进办公室,手中拿着一份技术分析报告:“找到了!攻击源不在外部,而在内部??有人利用‘天眼系统’的权限漏洞,模拟了你的行为模式,生成了伪签名!”
“天眼系统?”让南丽猛地抬头。
那是她最早期的核心资产之一,基于大数据预测模型构建的企业决策辅助系统,曾帮助她在无数次并购中精准出击。但它也有致命弱点:**需要持续输入使用者的行为数据进行训练。**
而这些数据……
来自于她的日常工作轨迹、邮件习惯、审批偏好、甚至语音语调。
“是谁在收集?”她问。
“只有一个人有完整权限。”张晋松声音低沉,“姚淑贞。”
空气仿佛凝固。
让南丽缓缓坐下,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深夜加班的陪伴,危机关头的挺身而出,对孩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原来一切,都是铺垫?
她拨通电话,声音平静:“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姚淑贞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贯素净的衬衫,神情如常。
“是你。”让南丽看着她。
姚淑贞没否认,轻轻点头:“是我。但我不是叛徒,我是被逼的。”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里面有全部证据。他们抓了我女儿,在HK读书的那一个。她说只要我配合三个月,就能让她平安回来。我试过报警,可对方有军方背景,根本查不到踪迹。”
让南丽接过U盘,插入电脑。视频播放??一个小女孩被关在密闭房间,哭喊着“妈妈救我”。
她闭上眼,良久才开口:“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怎样?”姚淑贞苦笑,“你会为了我一个人,动摇整个集团吗?况且……我也怀疑过,是不是你们设的局,试探我的忠诚。”
让南丽睁开眼,目光复杂:“那你现在为什么坦白?”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能查出来。”她流泪,“我不想成为你倒下的最后一根稻草。东升不能毁,你是主公,你是唯一能把我们带出去的人。”
办公室陷入长久沉默。
最终,让南丽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住她:“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通秦羽烨:“调动所有资源,查HK那个藏匿点,不惜代价,把人救回来。另外,通知公安部经侦局,我们要举报一起跨国商业间谍案,涉案方包括长城资本、八星电子海外事业部,以及……现代集团特别行动组。”
风暴,终于掀到了最高处。
两周后,国际刑警组织在泰国清迈破获一起人口贩卖与商业勒索案,成功解救包括姚淑贞女儿在内的七名受害者。与此同时,证监会联合公安查封八星在华三家关联公司,冻结资产逾百亿。现代集团两名高管在仁川机场被捕,涉嫌经济间谍罪。
而东升,则因及时举报并提供关键证据,被列入“国家重要民企保护名录”,获得多项政策豁免与专项资金支持。
风波落定那天,让南丽独自来到公司天台,点燃一支烟??这是她戒了十年的习惯,今夜破例。
张晋松走上来,递给她一杯热茶:“下一步呢?”
她掐灭烟头,望着远方灯火:“七叔子还没动,八叔子还在观望,尤启立退居幕后,八星受创但未伤筋骨……游戏才刚开始。”
她转身,眼神如刃:“告诉老耿,启动‘北境计划’;通知林望复,准备新一轮融资;让吴生云加快深水港舾装进度。我要在明年春天,让第一艘万吨级智能货轮,挂着东升旗,驶出长江口。”
“你真要自己建船队?”
“不只是船队。”她微笑,“是舰队。”
风很大,吹起她的衣角,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她掏出手机,给虫虫发了条语音:“宝贝,妈妈答应你的游戏机,下周就到。不过你要记住,想要的东西,不能只靠讨要,得靠赢来。”
发送完毕,她仰头望天。
星辰依旧,河汉无垠。
她轻声说:“主公,你要支棱起来呀。”
这一次,是对天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