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边路生变,泥沟脱身(第1/2页)
老五这趟跑的是红木。
三辆五十铃装得满满当当,每辆压了七八吨,帆布盖严实了用绳子勒紧,车厢板都往外撑着。
红木比一般木材重,同样体积的货装上去轴距都矮一截,过坑洼的时候底盘蹭地皮。
前面一辆皮卡开路,老五自己坐在第二辆货车的副驾上,一共六个人,三个货车司机,皮卡司机老郭,跟车的阿明,加上他。
这趟跑完回了森莫港卸货,转头就去泰柬边境接沈念家的第二批原石,时间卡得紧,路上不能耽搁。
车队过了马德望省之后进入磅湛地界,按照惯例还有两个关卡,过完了就是一路平地直通森莫港,三四个小时的事。
第一个关卡没问题,抬杆放行,收了两千美金,关卡的人还跟老郭打了个招呼,上次路过的时候老郭给他们带了几条烟。
第二个关卡就出现了意外。
老五的皮卡先到,停在关卡前面。
从货车副驾上往前看,关卡的横杆放着,旁边的铁皮棚子里坐着四五个人,都是生面孔。
上次过这个关卡是三周前,那时候收费的是两个柬埔寨本地人,现在这些人,黑瘦,颧骨高,说话带着越南口音。
上次关卡换人涨价的事老五记得很清楚,后来价格松回来了,关卡的人也换了回去,他以为这茬过了。
现在又换了。
一个穿迷彩裤的男人从棚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短棍,朝老郭的皮卡走过去。
他绕着皮卡转了一圈,拍了拍车斗,然后走到驾驶室窗口,弯下腰跟老郭说了几句话。
老郭从窗口探出头朝后面喊了一声:“五哥,他们说要查货。”
老五打开车门跳下来,走到前面。
“查什么货?”
迷彩裤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嚼着槟榔。
他的中文不太行,转头用越南语跟棚子里喊了一句,又出来一个人,年纪大一些,四十来岁,戴一顶旧棒球帽。
“货要卸下来检查。”棒球帽的中文好一些,但语气不像是商量。
“我跑这条线半年多了,从来没卸过货。”老五看着他,“谁定的规矩?”
“新规矩。”
“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以前这个关卡的人我都认识。”
棒球帽没接话,转头跟迷彩裤用越南语嘀咕了几句。
迷彩裤往棚子里看了一眼,棚子里另外几个人站起来了,有两个手上有枪,AK,挂在肩膀上。
老五心里的弦一下就绷了。
一个关卡的人要查货,如果是真查,想多收点钱、卡你一下让你出血,他们会在棚子里坐着等,语气会有弹性,暗示你加点钱就过了。
但这帮人没有谈钱的意思,他们要的是卸货,而且后面几个人已经站起来亮了枪。
“这样吧,”老五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不高,但很稳,“我给你们多付一倍,四千美金,货不卸行不行?”
棒球帽摇头:“不行,货必须卸。”
老五不说话了。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横杆,又看了一眼后面自己的三辆五十铃,车队排成一列停在路上,两边是种了橡胶树的缓坡,树干笔直,一排一排的,间距很规整。
柬埔寨内陆很多地方种橡胶,法国人留下来的传统,树干上刻着V形割胶的口子,挂着椰壳接橡胶汁。
“卸不了。”老五说,“七八吨一辆,你这儿没叉车没吊臂,人力搬到明天也搬不完,我还要赶路。”
他说完转身往自己的车走。
身后没有人拦他。
棒球帽和迷彩裤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去,没追,也没喊,棚子里的几个人也没有动。
老五走到自己的货车旁边,还没上车,就看到关卡那边的人开始往后面走,几个人先后钻进棚子后面的树丛里,棒球帽最后走的,走之前把横杆抬起来了。
关卡空了。
“五哥……”前面皮卡里的老郭探出头来。
“走!”老五一把拉开车门翻上去,朝后面连着的两辆五十铃挥了一下手,“都走!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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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第一个冲过了抬起的横杆。
老五的五十铃跟上,引擎吼了一声,柴油车起步重,嘎嘎嘎地往前蹿。
他转头看后视镜,第二辆在跟,第三辆也在动。
他没来得及松那口气,枪声猛的响起!
第一声是从右侧橡胶林里来的。
是点射,三连发,打的是前面老郭的皮卡!
子弹打穿了皮卡左后方的车身板,噗噗噗三个洞,皮卡猛地歪了一下,老郭拼命打方向盘把车拉正了。
然后火力就铺开了。
两侧的橡胶林里同时开火,密集的自动步枪射击,子弹打在车身上噼噼啪啪地响,挡风玻璃一下子碎了一半,玻璃碴子溅了老五满脸。
他本能地缩下去,身体滑到副驾座位下面,司机阿泰还握着方向盘,满脸是血,不知道是玻璃划的还是中弹了,但车还在往前跑。
跑了不到一百米,前面老郭的皮卡翻了。
左前轮被打爆了,车头往左一栽,冲进路边的排水沟,整辆车侧翻在沟里,底盘朝天,轮子还在空转。
阿泰打方向盘想从皮卡旁边绕过去,但路太窄了,右边是橡胶林的土坡,左边是翻了的皮卡堵着排水沟,五十铃装了七八吨红木根本拐不过来。
车头一歪直接怼上了皮卡的底盘,巨大的撞击力把老五从座位下面甩了出来,脑袋撞在仪表盘上,眼前黑了一瞬。
引擎还在响但车不动了!
老五的耳朵嗡嗡的,满嘴铁锈味,他摸了一把脸,手上全是血。
他转头看阿泰,阿泰趴在方向盘上,脖子的角度不对,后脑勺有一个洞!
枪声还在继续,后面两辆五十铃的方向也传来密集的射击声和发动机的轰鸣。
有人在喊,喊的什么听不清楚,越南语和高棉语混在一起。
老五从破碎的挡风玻璃洞里爬出去,滚到路面上,然后趴着往路边的排水沟爬。
膝盖、手肘、肋骨磕在碎石和泥土上,疼,但他没有时间去想疼。
排水沟有半米多深,他滚进去的时候半边身子泡进了积水里,水是温的,发臭,沟底的烂泥陷住了他的手。
他趴在沟里抬头往后看。
后面两辆五十铃都停了,一辆车头冒着黑烟,另一辆斜在路中间,驾驶室的玻璃全碎了。
树丛里有人影在动,端着枪,朝车辆靠近。
跟车的阿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的五十铃上跳下来了,趴在路边一个土堆后面,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他朝树丛里打了两枪,声音跟对面的AK比起来像放鞭炮,但他把几个正在靠近的人逼退了。
“五哥!走!”阿明朝排水沟里喊了一声。
老五从沟里爬起来,弓着腰沿着排水沟往前跑。
沟是沿着路基挖的,弯弯曲曲通向前方一百多米外的一片灌木丛。
他跑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阿明还趴在土堆后面,又打了一枪,然后换了个位置。
树丛里的火力集中过来了,打在土堆上,泥土和碎石被打得乱飞。
阿明缩在后面,露出半个身子又开了一枪。
老五在排水沟里跑,水没到小腿,每一步都拔不利索,鞋子灌满了泥水变得很重。
他听见身后的枪声从密集变成了零星,又从零星变成了一声、两声,然后没了……
老五没有停,他钻进了灌木丛,弯腰在密实的枝叶间穿行,刺藤划在胳膊和脸上,他不管,一直往前走。
灌木丛的另一边是一片橡胶林,比路边的那片更密,他在橡胶树之间跑了几分钟,然后蹲下来,靠着一棵树干喘气。
橡胶林里一丝风都没有,空气黏稠得像胶水。
老五的衬衣全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排水沟里的脏水,右边的肋骨每呼吸一次就疼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但还亮着。
他拨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