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队,回郡城!”
张庆平静下令,直接带着一众府兵离去,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连地上的张平尸体都没再看一眼,哪怕这是他张家之人,不过在转身之时,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随即上马飞快离开了县衙。
“这…这就走了?”
陈县令等人面面相觑,在县衙斩杀一位县丞,如此捅破天的大事,居然就这么被轻易压下来了。
他们相信张郡丞真要严惩的话,方源他们肯定会有不小麻烦!
即便张平勾结山匪,证据确凿,也不能就这么杀了,不过郡丞大人刚才临走好像说了什么,方县尉剿灭三县山匪?是他们听错了么?
在他们茫然中,方源倒是不怎么意外,此番自己立下大功,就算他真想严惩自己,也奈何自己不得。
何况他手里还有这么多证据,再加上闹大了,还会把白程之死牵扯进来,无异于是在给他自己惹麻烦。
干脆一笔揭过!
但此事绝不会这么罢休!
让自己去郡城领赏,肯定没什么好心,他才懒得去什么郡城,也不在乎什么赏赐,剿灭三县山匪,也是因为张庆他们给自己设的圈套。
之所以当场斩杀张平,就是知道他一旦落入张庆手里,哪怕当天被打入大牢,晚上也能轻易放出来。
所以今天别说他是什么县丞,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他也杀定了!
一旁的萧烈冷哼道:“这家伙倒是聪明,知道奈何不了你,搅了一手好稀泥,让你去郡城领赏,肯定没安好心,这郡城,绝对去不得!”
长乐郡城龙蛇混杂,可不是清河县这种小地方,光路上就匪患横行,危机四伏,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就算真到了郡城,也肯定更加凶险,想收拾他们办法多的是!
方源冷笑道:“这次张家在长乐郡的手脚一下子被我砍掉大半,再想派人杀我,灭边军,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他以后的日子怕也不会好过!”
“等剿匪大队和边军再发展壮大一些,就算在郡城府衙再来上一次,宰了郡丞,也不是不可能!”
“嘶!”
萧烈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他还真敢想,那可是正五品郡丞。
哪怕他曾经是烈风营将军,正四品武将,手握重兵,也不敢有这种想法,那可是会惊动整个朝堂。
“方源兄弟,慎言啊,此事千万不能冲动,不然会被视为谋反的!”
说着,他攥紧横刀,忙冲着陈县令等人投去一道凌厉的眼神。
陈县令等人冷汗直流,吓得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吭,全当没听见,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在县衙杀县丞,在府衙杀郡丞,那要是有一天他到了朝堂上,他不会连宰相也敢杀吧?
陈县令心中苦楚,好不容易当了一县县令,结果被张平一手遮天,压得不敢吭声。
如今又来一个县尉,更是疯狂,他现在恨不得赶紧调离清河县。
只恨自己没有京城张家那种大腿抱,不然岂会到这种鬼地方当县令。
方源倒是无所谓,大昌开国距今已有两百多年,如今内忧外患,叛军横行,权贵掌权,百姓连口饭都吃不上,哪有心思管他一个小人物。
连萧烈这种满门忠烈的将军,在边境立下大功,都被奸臣弹劾,贬成校尉,还差点儿死在山匪手里。
听说现在朝堂一味讨好异族,不断割地赔款,简直就是屈辱。
方源冲着陈县令淡淡道:“本县尉今日前来,两件事都已办完,县衙这边就交给陈县令了。”
“之前张县丞抓走了我的人,还有我的一批香皂,也劳烦陈县令一并放了,今后县城内要是还有人敢打本县尉香皂的生意,别怪我不客气!”
陈县令急忙赔笑道:“没问题,这都是小事,我这就让人放人!”
一旁的周主簿也急忙谄媚道:“方县尉为我清河县除一大害,实在是可喜可贺,这县尉之职绝对是屈才了,未来前途绝不可限量!”
一众衙役也纷纷上来恭维,自然都看出今后县衙谁是老大。
王二,马三二人也激动不已,连郡丞大人都灰溜溜逃走了,方县尉真是太厉害了。
遥想不久前他还只是一介白身,还得凑钱交赋税,甚至私下里还贿赂他们二人,如今摇身一变竟飞黄腾达,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幸亏这一次他们果断站在了方县尉这边,肯定能留一个好印象。
方源看了一眼众人,目光却瞥了一眼周主簿,淡淡道:“周主簿是不是忘了什么?你好像还欠本县尉一个交代吧,这才几天难道就忘了?”
“还记得我当初怎么说的话吗?”
周主簿笑容瞬间一僵,一抹惊恐在眼中浮现,似乎想起了他几天前的耀武扬威,嚣张跋扈。
侄子周通用方县尉的名号在外欺压百姓,被方县尉抓个正着,结果他不仅没带侄子去道歉,反而在金溪村一番嘲笑,还把双驾马车抢了回来!
当时他以为方源必死无疑,根本没想过道歉一事,可没想到他不仅剿匪成功,还把张平给杀了!
一想到这儿,周主簿吓得扑通一声跪下,颤抖尖叫道:“方…方县尉,误会啊,那…那天是我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替通儿向您道歉,我这就去打断他的狗腿,还有您的双驾马车,我就是带回来给您换两匹好马,我一定亲自驾车给您送回金溪村……”
陈县令等人面露鄙夷,这件事他们都听说了,周主簿回来后大吹一番,还说方县尉连屁都没放一个。
这几天别提有多嘚瑟显摆,现在好了,回旋镖直接砸脸上了!
方源却冷笑一声,讥讽道:“现在才想起来道歉,是不是太晚了?我说过,当初你是怎么拿走的,我就让你怎么送回来,加倍奉还!”
“还有你那侄儿,胆敢用本县尉的名号在外面为非作歹,什么罪名你比我清楚,你还欠本县尉一个交代!”
原本他给了周主簿一次机会,可他却不珍惜,还在金溪村冷嘲热讽,那就让他连着上一次加倍奉还。
“收队,回金溪村!”
“是!”
一声令下,把周主簿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脸色煞白,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为什么要嘴贱?
都怪周通那个废物,给他惹下了滔天大祸,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