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守望者之眼】【爱丽丝号】的新生
残破的【爱丽丝号】在绝对虚空中拖行出一条黯淡的轨迹。
船体表面，深渊能量侵蚀留下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与船魂爱丽丝自愈时激起的白金色光芒彼此消长，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左侧第七区甲板贯穿伤，结构强度下降42%。】
【核心防护法阵破损————正在重构，预计需要至少十五个标准秘海时才能恢复基础功能。】
爱丽丝的声音不再轻快，带着些许疲惫。
舰桥内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
阿尔伯特躺在地板上，胸口缓慢起伏。
莉莉的白金光焰已微弱如烛火，但仍坚持覆盖着他残破的身躯。
「他的灵魂————受损很重。」
莉莉的声音沙哑。
「我暂时稳住了，但要彻底恢复，需要专业的灵魂温养仪式和环境。」
苍姬的长枪斜倚在控制台旁，她右臂不自然的垂落。
肩胛骨被深渊力量侵蚀，冰晶化的部分正缓慢剥离，露出下方焦黑的血肉。
波比用巨人之躯挡住了一次对舰桥的直接冲击。
后背上，暗红的肌肉裸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身为船医的阿尔伯特身受重伤，着实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样下去不行。」
雷恩眉头皱起。
他们虽然暂时击退了深渊领主的投影，但危机其实并未解除。
不管是【深渊回响】，还是【大罪学派】，都有再次发起袭击的可能。
必须找到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进行休整。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监控着外界环境的爱丽丝，发出了微弱的提示：
【主人————前方————异常————】
主屏幕上，原本一片空白的探测画面，出现了一抹极其暗淡的轮廓。
那不是天体，也不是能量云。
更像是一块————漂浮在虚无中的丶不规则的「碎片」。
【检测到微弱空间褶皱——————非自然形成————结构稳定————】
【有————屏蔽特性？】
爱丽丝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这句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屏蔽特性？」
雷恩强打精神。
「放大分析！」
那「碎片」不大，目测直径不过十几公里。
表面呈现出岩石和某种黯淡金属混合的质感，边缘极不规则。
像是从某个巨大结构上撕裂下来的部分。
最关键的是，其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凝滞」状态。
仿佛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内部的法则与外部隔离开来。
「是遗迹！」
骨爷魂火一跳，「某个古老建筑或装置的残骸。」
「能在这种地方保持相对稳定，本身材质和内部的残留法则就不简单！」
「屏蔽效果————能挡不朽感知吗？」
苍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或许可以，或许不行。」
「但至少值得一试。」
雷恩没有犹豫。
「调整航向，靠近它。小心探测，确认没有主动防御机制或危险生命反应。」
【是。】
爱丽丝号拖着残躯，缓缓转向，朝着那块寂静的碎片驶去。
距离拉近，细节越发清晰。
这确实是一处遗迹，风格古老而奇特，非石非金的建筑材料上刻满了已经大半磨灭的纹路。
不像已知的任何文明符号。
反而隐隐透出一种————机械与生物融合的奇异感。
它静静的悬浮着，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秘海尘霭。
没有任何灯光或能量反应，死寂得令人心悸。
【爱丽丝号】小心的贴近，最终选择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缓缓降落。
接触「地面」的瞬间，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船体微微一震。
「我出去看看。」
雷恩撑起身体，示意想要跟随的苍姬和波比留下。
「你们伤势不轻，留守甲板，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
「骨爷，跟我来，你的灵魂感知在这种地方可能更敏锐。」
「小心。」
苍姬点头，握紧了长枪。
很快，雷恩和骨爷踏上了这片未知的遗迹。
脚下是冰冷粗糙的材质，漫步在绝对寂静和微光之中。
遗迹表面空旷，破损严重。
许多结构已经坍塌，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晶体残骸。
「很古老————」
骨爷颅骨内的魂火扫过四周。
「这些痕迹————不是虚空鲸族的风格，也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主流文明。
雷恩的【目之刻印】仔细扫视。
突然，他在一处半塌的拱门旁，看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图案一个由几何线条构成的复杂立体标志，中心仿佛是一颗被层层结构包裹的「眼睛」。
「这个标志————」
雷恩感觉有点眼熟，似乎在罗德里克给他的某些极其古老的资料中瞥见过类似的描述。
他记不太清。
但能留下这种遗迹，绝非寻常文明能够做到的事。
那标志散发着极淡的奇异波动。
雷恩走近，将手轻轻覆于其上，【目之刻印】全力运转，试图读取残留的信息。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宏大的殿堂由流动的金属与生长的晶体构成；
无数身着银灰色贴身制服丶面容模糊的身影在光影数据流中穿梭；
中央一颗脉动着柔和白光的球体，仿佛是整个设施的心脏；
然后————
是撕裂一切的爆炸，白光被污浊的暗红侵蚀，球体碎裂，殿堂崩解————
最后定格的，是那枚标志一【守望者之眼】。
「————上个纪元的遗迹。」
雷恩收回手，脸色凝重。「一个致力于「观测」的文明。」
「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处前哨站或锚点。」
「难怪有屏蔽特性。」
骨爷的魂火扫过周围残破的结构。
「即使损毁至此，残留的法则场依然能干扰外部探测。」
「对我们来说，是个难得的避风港。」
「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还能利用的部分。」
两人在废墟中谨慎探索。
大部分区域都已彻底死寂，被时空尘封。
「看那里。」
雷恩指向一处相对完整的穹顶结构。
穹顶内部，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晶体，大多已经赔淡破裂。
但在最中央，仍有七颗拳头大小的水晶，排列成勺状，散发着乳白色光晕。
光芒流转间，隐约有复杂的星图虚影一闪而逝。
【星辉凝晶】
【位阶：界主】
【描述：凝聚星辰秘力的至宝，可以用于治愈灵魂丶法则的伤势。】
雷恩眼中光芒一闪。
阿尔伯特灵魂受损，正需此类温养神魂的奇物。
这遗迹看似死寂，竟藏着如此珍宝。
雷恩小心的取下那七颗尚存微光的晶体。
它们触手温润，内里仿佛有星云在缓慢旋转。
光晕流过指尖时，带着安抚心神的奇异力量。
他将其馀六颗妥善收好，握着最大的那颗回到【爱丽丝号】。
阿尔伯特的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莉莉的白金光焰只能维持他灵魂不散，却无法弥合那深刻的裂痕。
雷恩将那颗主晶轻轻放在阿尔伯特的额心。
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渗入。
阿尔伯特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也悠长了一丝。
「有用！
「莉莉眼中闪过希望。
「但仅靠它还不够。」
苍姬观察着。
「这晶体能温养，却难以快速修补如此重的灵魂创伤。」
「需要一个引导，一个能将星辉之力与他灵魂本源相连的桥」。」
雷恩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舷窗外死寂的遗迹。
「也许————这遗迹本身，能提供这座桥」。」
他再次来到那刻有【守望者之眼】的拱门前。
这一次，他尝试着，将一缕属于【爱丽丝号】的船魂气息，混合着星辉凝晶的力量，缓缓注入那古老的标志。
起初毫无反应。
就在雷恩以为判断错误时，那黯淡的标志，极其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一道古老而疲惫的意识，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树被春风拂过最细的末梢，苏醒了一丝。
【识别————访客————】
【携带————星核共鸣————】
断断续续的意念，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用的是某种基于法则波动的通用性「语言」，超越了文明的界限。
【请求————】
雷恩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同时表达了寻求短暂庇护的意愿。
那古老的意识沉默了许久。
久到雷恩以为连接已然中断。
【可————提供静滞回廊」————】
【引导星辉————修·复程序————可行。】
【代价————接纳————守望者」最后的记录」与祝福」】
【与此地共存亡————】
接纳记录与祝福？
与此地共存亡？
雷恩心念急转。
这意味着，一旦接受，【爱丽丝号】或许将永久地与这片遗迹产生某种联系，甚至可能承担起某种残存的使命或因果。
风险未知。
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深渊的威胁如影随形，阿尔伯特的伤拖不起。
「我们接受。」
雷恩以意念回应。
整个遗迹，那些早已死寂的管道丶晶体丶金属结构，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共鸣。
带着某种古老仪式感的丶纯净而清冷的光，从遗迹各处—尤其是那穹顶的七颗凝晶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流淌出来。
光芒汇聚，在【爱丽丝号】旁边，勾勒出一条通向遗迹深处丶由光构成的廊道轮廓。
【静滞回廊—时间流速————外部百分之一】
【维持————依赖遗迹本源————及星辉供给——】
时间流速极缓的修复之地！
嗡这正是他们急需的。
雷恩不再犹豫，与骨爷丶苍姬小心的将阿尔伯特移入那光之廊道。
莉莉也跟随进入。
她的白金光焰在这里似乎与那清冷白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变得更为凝实。
安置好阿尔伯特，雷恩开始着手处理另一件事一让【爱丽丝号】「接纳」这片遗迹。
过程并不像科幻描述中那种机械的吞噬或拼接。
反而更像一种古朴的「共生」仪式。
在雷恩的引导下。
【爱丽丝号】残破的船体缓缓贴近遗迹主体。
船魂爱丽丝的意识小心翼翼的延伸出去，触碰那遗迹残留的古老意识。
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托付之意。
船体上，那些来自不同世界丶不同星域的强化部分—
最初的木质龙骨，后来熔铸的古龙之骨丶新大陆上的【秘金】丶历次修补加入的稀有合金————
此刻在遗迹清冷白光的照耀下，似乎都「活」了过来。
尤其是那些暗金色的龙骨，发出了低沉的共鸣。
遗迹开始解体。
如同冰雪消融，又似沙堡回归沙粒，化为最纯粹的光点与法则碎片。
这些光点如同归巢的萤火，缓缓流向【爱丽丝号】，融入它的船体结构之中O
甲板的裂纹在光芒流过时悄然弥合。
暗紫色的深渊侵蚀痕迹被纯净的白光一点点净化丶覆盖。
破损的防护法阵纹路被重新勾勒，变得更加繁复而深邃，隐隐带上了那【守望者之眼】标志的几何美感。
就连爱丽丝号内部的空间，都似乎得到了某种稳固与拓展。
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丶被古老岁月祝福过的沉静气息。
整个过程安静而庄严。
仿佛一场无声的葬礼，也是一次新生。
爱丽丝的声音在雷恩心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厚重感。
【主人，我感觉到————很多古老的视线」————和记录」。】
【它们很模糊————但很温暖————】
【像是————把最后的东西————交给了我们————】
「它们把历史的碎片和最后的祝福托付给了我们。
」
雷恩轻声道。
「从此，我们也是这段历史的背负者之一了。
数日之后。
在「静滞回廊」相当于外部数月的时间效应下。
阿尔伯特的灵魂创伤在星辉凝晶和遗迹古老法则的共同作用下，终于稳定下来，并开始缓慢愈合。
虽然他仍未苏醒，但脸色已恢复红润，气息平稳悠长。
莉莉因持续输出光焰辅助治疗而消耗巨大。
但在回廊缓时效果下也得到了充分休息，白金光焰反而变得更加精纯。
苍姬手臂的侵蚀被彻底清除，新生的血肉在缓慢成长。
波比背上的伤口也已结痂，巨人的强悍体质让她恢复最快。
雷恩自身的伤势，在四块石碑碎片缓慢的自发调整下，也好了大半。
最重要的，还是【爱丽丝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