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鸿长叹一声。
现在他跟阶下囚没什么区别,衣服都还没穿好呢,就被人用枪抵着后背。
反抗?但凡没有催泪弹,他绝对反抗!
可催泪弹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有用了,让他只顾着咳嗽了。
而其他男菜鸟们,刚穿到一半的衣服直接掉在地上,催泪弹的辛辣味道还在鼻腔里翻涌,皮肤像被泼了辣椒油似的灼痛,眼泪根本止不住,咳嗽也是。
于飞鸿咬着后槽牙,感觉到催泪弹的效果不是那么强烈了,他努力睁开眼睛,用余光扫过宿舍,观察现场情况。
冲进来的獠牙队员只有两个,庄毅正用枪指着他,另一个背对着他在控制门口的萧云锐。
他徒手格斗拿过三等功,两个敌人而已,未必没有胜算……
更何况,宿舍里还有扎西!
如果他跟扎西联手,外加萧云锐,司马无忌,以及那个龙脊山二次入伍的老兵,能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于飞鸿的肩膀就猛地向后一撞,想借着冲力撞开庄毅的枪口。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瞬间炸响在宿舍里,不是实弹,而是空包弹,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
于飞鸿的动作当即僵住,转头一看,只见王猛不知何时举着枪站在了宿舍中央,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而萧云锐和司马无忌的胸前,已经炸开了两团刺眼的红烟。
“反抗?直接阵亡!”
王猛掂了掂手里的枪,眼神狠戾又带着点戏谑,“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反抗的下场,想试试的尽管来!”
庄毅紧随其后,枪口再次抵住于飞鸿的后背:“他娘的,还治不了你们了?还想反抗!”
萧云锐与司马无忌两人正懵逼的看着红烟,接着抬头看向始作俑者王猛。
他俩眼睛都快瞪圆了,心里把王猛骂了千百遍。
这瘪犊子也太损了!
我俩招谁惹谁了,凭啥拿我们当靶子立威!
王猛仿佛没看见两人的怒视,反倒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庄毅的肩膀:“还是这招管用,省得跟这群菜鸟磨嘴皮子……”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突然从烟雾里劈出,正是扎西!
他不知何时已抽出身后的藏刀,刀鞘被甩在一边,嵌着兽骨的刀柄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咻的锐响。
这康巴汉子根本没管什么阵亡的警告,脚步一错就欺到庄毅身侧,藏刀贴着庄毅的枪口斜削而下,动作又快又狠,刀风都带着股悍劲。
“卧槽!真刀啊!”
庄毅没想到这康巴汉子是奔着玩命来的,惊得往后跳了半步,连忙收枪格挡,王猛也下意识举枪对准扎西。
疯了吧?这就是场突袭,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只见扎西脚下步伐变幻,像在高原上踏过碎石滩,藏刀在他手里翻出层层刀花,时而劈砍时而格挡,把两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那刀术看似没有章法,全无套路,但极具杀伤力,是在生死里练出来的真本事,看得庄毅和王猛都忍不住暗叹。
就连于飞鸿都愣住了。
这康巴汉子,还真有点东西啊!
如果今天庄毅跟王猛拿的是冷兵器,还真对付不了这个扎西了。
只是可惜,他们手里拿着的是枪!
砰!
王猛压根没给扎西继续发挥的机会,枪口微抬,空包弹精准击中扎西的肩头,红烟瞬间裹住了那柄泛着寒光的藏刀。
庄毅松了口气,昂起头指着扎西大骂:“会用刀了不起啊?这里是特种部队,不是你耍刀的草原!他娘的,还真劈啊!吓死老子了,差点负伤。”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搞不好这下就要负伤了。
王猛收起枪,咧嘴嘲笑,语气中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菜鸟,记好了,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你的刀再利,能快过子弹?”
嘴上这样说,但心底里还是很佩服的。
如果没有催泪弹的加持,扎西偷袭的那一刀,真的有可能会扭转战局。
可惜啊。
扎西握着藏刀的手攥紧,看着肩头的红烟,眉头皱了皱,终究还是没说话,只是缓缓将刀收回鞘中,眼底满是冷冽。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惋惜的,更没必要难过。
既然刀没有子弹快,那就把刀练的比子弹还快!让獠牙彻底闭嘴!
他暗下决心。
于飞鸿呆立一旁,举在半空的手悬着,后槽牙即便咬得咯咯响,却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扎西也被制服了,萧云锐跟司马无忌被当场‘击毙’,宿舍里的主要战力瞬间没了,可以说就剩他了……
那还反抗个鸡毛啊!
而且,这到底是什么鬼的训练方式啊?
“都蹲下!双手抱头!”
庄毅的枪口再次扫过众人,语气比刚才更狠厉,“谁再敢耍花样,下一个阵亡的就是他!”
于飞鸿深吸一口气,剧烈咳嗽了起来。
艹……忘记现场还有催泪弹了。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抱在了脑后。
其余菜鸟们也一并蹲下来,没有任何要反抗的心思。
毕竟,今晚的情况过于特殊,他们又是从深睡中惊醒过来的,大脑意识还处于一个宕机的状态,一切都是靠着本能在驱使。
以致于,谁都没有深想过,阵亡是否就是淘汰,就更想不到,其实这两者之间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粹就是庄毅跟王猛编出来唬他们的。
庄毅和王猛互相对视一眼,挑了挑眉。
这一场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后半夜紧急拉练,是真顺利啊。
这群菜鸟可太好忽悠了。
两人用枪口押着这群衣衫不整的菜鸟们往外走,王猛路过萧云锐身边时,还故意用枪托碰了碰他的后背,笑得更欢了。
……
不到三分钟,整栋楼的男菜鸟们都被押了出来。
一个个衣衫不整,脸上挂着泪痕,露在外面的皮肤红彤彤的,活像一群刚打了败仗的俘虏。
夜风一吹,皮肤的灼烧感更重了,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又疼又凉,心里还不是个滋味。
“嘿,我说哥几个,咱这次突袭可比西行取坤泰脑袋顺利多了。”鱼小天靠在栏杆上,优哉游哉的嚼着口香糖,“真是群菜鸟,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这他娘的还是尖子呢?连菩萨坐下的童子都赶不上。”
燕飞抱着枪站在一旁,眉头微挑:“确实没什么难度,我以为至少会有人跟咱们拼两下格斗,结果全是软骨头。”
“就是说啊。”张努力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不屑,“龙脊山不养孬兵,就这反应,还想进獠牙?滚回原部队玩蛋去吧!”
贾霄梓搓着手凑过来,眼里闪着光:“任务这么顺,等天亮了高低去小卖部囤点牛肉干,奖励奖励自己,上次那批香辣味的,味道绝了,顺便看看清桐妹妹~”
孬兵!
菜鸟!
这些字眼像刀一样,狠狠扎进男菜鸟们的心里,但他们只能接受,没办法反驳。
蹲在地上的萧云锐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身边的司马无忌按住了胳膊。
司马无忌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输了就是输了。
最主要的是,这正是训练的一部分,言语打压,辱骂,以及精神层面的不断打击。
只有承受住这些,才能算他们挺过了训练。
事到如今,能忍则忍,毕竟,忍不了可就真得滚蛋了。
而一众男菜鸟们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这个道理,不意味着他们能接受。
这次他们确实被制服了,在獠牙制定的规则里,这就是孬兵,没什么好辩解的。
但下次,他们一定要赢回来!
一定要把失去的尊严,应该得到的尊重,全部都拿回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无论如何都还是孬兵,还是菜鸟。
因为,他们根本就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