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柱消散。
方怀玉脚下一实，差点没站稳，她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看向四周。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仿若星辰，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街道宽阔，楼阁林立，却死一般的寂静。
连只耗子都没有。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洞府。
而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宏伟王城！
“这就是帝女说的古怪洞府？”
池川在识海里吐槽。
“这就是个鬼城吧，甚至没做NPC建模。”
话音刚落。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奇异的震颤。
下一秒，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包子！刚出笼的热包子！”
“李家铺子的绸缎，今日半价啦！”
原本空荡荡的街道，瞬间人声鼎沸。
无数行人、商贩、修士凭空出现，仿佛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
甚至还有一队身穿铁甲的修士巡逻队，整齐划一地从方怀玉身边走过。
铠甲撞击的声音清晰可闻。
池川傻了。
“卧槽，这是什么显卡渲染速度？”
“这么大个地图，一秒加载完毕？”
方怀玉也愣住了，浑身紧绷，灵力疯狂运转。
“幻境！”
她低喝一声，“何方妖孽！”
然而，没有人理她。
周围的人依旧在谈笑风生，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客官，住店吗？”
一个肩膀上搭着毛巾的小二，突然满脸堆笑地凑到了方怀玉面前。
方怀玉下意识就要拔剑。
池川连忙制止。
“别动！先看看情况。”
“这幻境太逼真了，连神魂都扫不出破绽。”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收敛杀意。
“住。”
“好嘞！天字一号房，您楼上请！”
小二吆喝一声，领着方怀玉进了旁边一家客栈。
进了房间，方怀玉立刻布下一层隔音结界。
她坐在床边，神色凝重。
“池川，这地方不对劲。”
“我知道不对劲，这都假得没边了。”
池川的声音有些严肃。
“先干正事。”
“感应一下，玄钥在哪？”
方怀玉闭上眼，运转九转玄天诀，神魂与体内的玄钥产生共鸣。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两把！”
池川一愣，“什么两把？”
“我感应到了两把玄钥的气息！”
方怀玉语气急促，“就在这座城里，而且距离极近！”
池川倒吸一口凉气。
“买一送一？”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怎么有点慌呢。”
他在识海里来回踱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老狐狸虽然是你祖宗，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不符合她的性格。”
“你想想之前的那些坑，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方怀玉有些迟疑。
“毕竟是我老祖宗……应该不会害我吧？”
“呵呵。”
池川冷笑两声。
“文林老太婆还是你师尊呢，养你那么大，不就是为了挖你的骨？”
“在修真界，除了自己，谁都别信。”
方怀玉抿着嘴，不说话了。
眼神有些黯淡。
池川看着她那副受气包的样子，叹了口气。
“行了，别摆出这副死样子。”
“我这不是在教你江湖经验吗？”
“你这丫头，除了修炼天赋高点，脑子简直就是一根筋。”
“这么笨，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方怀玉猛地抬起头。
“你要走？”
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池川一愣。
“想什么呢，我就打个比方。”
“我这神魂跟你绑在一块，想走也走不了啊。”
方怀玉死死地盯着虚空，仿佛在看着池川的眼睛。
“那什么时候会走？”
池川挠了挠头，随口说道：
“早着呢。”
“就你现在这水平，怎么也得个百八十年吧。”
在他这个现代人的观念里，百八十年那就是一辈子了。
那是长长久久，那是海枯石烂。
可方怀玉听完，脸色却更加苍白了。
百八十年？
对于凡人来说是一生。
可对于修仙者，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原来，我们的缘分，只有这么短吗？
她低下头，手指死死地抠着床单。
“哦。”
这一声，轻得像蚊子哼。
池川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坏了。
忘了这丫头是个修仙的，时间观念跟我不一样。
“那个……我的意思是……”
“走，出去转转！”
方怀玉突然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她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观察着这座诡异的城市。
“你看那边。”
池川指引方怀玉看过去。
一个长着猫耳朵的妖族少女，正和一个人类书生在挑簪子。
两人有说有笑，甚至还在打情骂俏。
再看那边。
一群几岁的孩童正在空地上打坐吐纳。
身上并没有灵根波动，却引得灵气入体，虽然微弱，但这分明是在修炼！
“凡人修仙？”
池川喃喃自语。
“妖族与人族通婚？”
“这也太和谐了吧。”
“这简直就是大同社会啊！”
方怀玉也察觉到了异常。
“现在的修真界，人妖势不两立，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景象。”
“而且凡人无灵根不可修炼，这是铁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池川摸着下巴，脑中飞速运转。
无数番剧、小说的设定在他脑海中闪过。
突然，他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
池川打了个响指。
“这不是幻境。”
“这是录像。”
方怀玉一头雾水，“录像？”
“就是过去的投影。”
“这座城，是真实存在过的。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它毁灭了。这里的时空被大能者截取，保留了它最繁华的那一刻。”
“我们现在看到的，或许是几千，甚至几万年前的历史残影。”
他看着周围那些鲜活的面孔，眼神复杂。
“这些人，早就死了。”
“这里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了等待一个有缘人。”
“来重启这段尘封的记忆。”
方怀玉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投影？那是何物？”
池川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
“类似于留影石，只不过这块石头大到了没边，把整个城市都装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