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林的声音突然变得肃穆，甚至带着一股咄咄逼人，“哪怕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方怀玉几乎没有半秒的犹豫，两世的血海深仇在她眼中翻涌。
只要能杀了尹夕月，杀了文林。
“我愿——”
“愿你大爷个腿！”
一声暴喝直接在方怀玉的脑子里炸开。
方怀玉嘴巴不受控制地闭上了。
“前……前辈？”方怀玉在识海里有点懵。
“闭嘴，听我的。”
池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随后，他操控着方怀玉的身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眼神里的痞气，跟刚才那个视死如归的方怀玉判若两人。
“老头，你是想搞献祭流那一套吧？”
萧林怔住了，显然没跟上这个画风突变的节奏。
“什么流？”
“少装傻。”
池川操控着身体，单手叉腰，指指点点。
“说什么付出任何代价，下一句是不是就要让她以此身为祭，化作封印？”
“这种烂大街的三流苦情剧本，早八百年就不流行了。”
萧林眉头紧锁，沉声道：“魔族势大，若无牺牲，何来生机？”
“牺牲谁？牺牲她？”
池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辛苦养成的满级大号，是你一张嘴就能删号重练的？”
“这买卖，我不做。”
方怀玉在识海里愣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包裹住了她的神魂。
原来在前辈心里，自己比天下苍生更重要？
池川当然不知道这傻丫头在自我攻略。
他只是单纯觉得亏本。
而且亏大了。
“如果所谓的救世，非要拿她的命去填。”
池川盯着萧林的残魂，一字一顿。
“那这破世道，毁了也就毁了。”
“我会带她杀出一条路，站着把魔族给灭了。”
“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去填坑。”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林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气场全变的人。
许久。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释然。
“好狂妄的口气。”
萧林垂下眼帘，轻笑了一声。
“你果然和那个龙傲天不一样。”
萧林的残魂晃动了两下，眼底的死灰散去几分。
方怀玉手中的女帝腰佩不再发光，恢复了古朴的色泽。
“但光有口气，杀不死魔族。”
萧林也没废话，直接摊牌。
“第五把玄钥在魔族手里。”
方怀玉心里咯噔一下。
池川问道：“在何处？”
“不知。”萧林回答得干脆利落。
“至于第六把玄钥……”
他手指在虚空中一点，绘出一幅残缺的地图。
“它还没出世。”
池川撇了撇嘴。
“搞半天是个半成品？”
萧林似乎听不到这句吐槽，语气沉重。
“当年魔族攻势太猛，快到云游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玄钥胚胎已成，却未经烈火淬炼，现在就是块废铁。”
“这就是位置。”
一道灵光打入方怀玉眉心。
“找到它，扔进地心火里。”
“烧它个七七四十九天，直到它生出灵性。”
方怀玉郑重地点头，将坐标牢牢记在心底。
“晚辈明白。”
“别急着走。”
萧林突然飘到方怀玉面前，目光如炬。
“你知道魔族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方怀玉一怔。
“嗜血妖邪？”
“错。”
萧林冷笑一声。
“是圈养场里的屠夫。”
“域外天魔给他们许了诺。”
“只要上供魂魄资源，就能获得力量。”
“等天魔吸干了修真界的真源，带他们飞升其他位面。”
“魔族修炼，不看根骨，吸收别人的金丹魂魄，就能突破境界。”
“但有个条件。”
萧林竖起一根手指。
“必须吃比自己强的。”
“吃弱者，只能填饱肚子，无法冲破瓶颈。”
“吃天才，才能逆天改命。”
方怀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两世的困惑，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为什么文林仙尊对她百般宠爱。
为什么各种天材地宝不要钱地往她身上砸。
原来不是师徒情深。
是在养猪。
只有把她养得足够肥，根骨足够强，尹夕月换上她的骨头，才能突破限制。
“我靠。”
池川在识海里骂了一句。
“这就解释得通了。”
“合着那就是个大型刷怪笼。”
“真恶心。”
萧林大袖一挥。
原本昏暗的洞穴瞬间崩塌。
光影流转。
那座繁华的古城再次显化而出。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张灯结彩的喜庆。
只有冰冷肃杀的钢铁丛林。
萧林指着城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
“那是炼神塔。”
“里面关押着当年我斩杀的魔族旧影。”
“不到大乘期，别想出来。”
“去吧。”
池川放开了对肉身的掌控，方怀玉握紧手中的玄钥，眼神坚定。
她一步跨出，大门轰然关闭。
塔内漆黑一片。
“呼——”
一道劲风撕裂空气，带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太快了！
方怀玉本能地举起玄钥格挡。
“铛！”
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直接将她撞飞十米，狠狠砸在塔壁上。
“咳！”
一口鲜血喷出。
方怀玉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黑暗中，一头三头魔影缓缓走出，利爪上还挂着她的衣角碎布。
这哪里是修炼。
这是玩命。
刚才那一击，若是慢了半秒，掉的就是脑袋。
“别发呆！左闪，下腰！”
池川的吼声在脑海里炸雷般响起。
方怀玉身体比脑子动得快，猛地向左一滚。
利爪擦着她的头皮划过，几缕青丝飘落。
“这是第一关，你就想交代在这儿？”
池川的神魂力量瞬间爆发，接管了部分感知。
超频感知，开！
魔影的动作在他眼里变成了慢动作。
“它左肋下三寸是弱点！”
“用我教你的千年杀……不对，用背刺！”
方怀玉顾不得姿势雅不雅观，身形如电，猛地窜到魔影身后。
手中玄钥寒光一闪，直刺要害！
玄钥刺入魔影肋下三寸，黑血狂飙。
方怀玉面露喜色，刚要拔剑扩大伤口。
“别贪刀！滚！”
池川的吼声震得她脑仁生疼。
她下意识松手，一个懒驴打滚向后狼狈翻去。
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被一只利爪拍碎，碎石飞溅，擦破了方怀玉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