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弟,不是怕他们权势,只是怕给自己和家人惹麻烦。
但今天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就忍不住了。
温怡宁突然放下杯子站了起来,看着刚才那个问话的人说:“我爸以前是工地上的总监理,因为不愿意给豆腐渣工程签字得罪了施工方被报复,被整个行业封杀,还被设计赔了一大笔钱,我妈妈刚生了我不久,为了去拉想不开跳河的邻居在摔进了深秋的水里而落下病根,所以早早退休了。”
沙发上几个人看她这样都愣了,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温怡宁说完,不等他们说话,又看向一个人说:“我从来不觉得我的家庭我的父母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地方,我的爸妈,我的亲人都那么好。”
她压抑着情绪用平平淡淡的语气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话——
“可能在你们眼里我爸爸的做法一点都不好,甚至特别可笑,特别白痴,为了那一点没必要的道德良知而落到这个地步,可是我不觉得。”
温怡宁感觉自己其实是在发泄,可是她忍不住。
其实她打心里看不上这些人,一个个看似光鲜亮丽,实际肤浅空洞,虚度光阴,在其位不谋其政的纨绔子弟。
“难道笑贫不笑娼成了主流思想,利益比道德良知重要,坚守道德的人反而被嘲笑被看不起,这个思想就是对的吗?我偏不!”
“在这个社会的定义,“拿得出手”的标准就是功成名就,但是那是社会的定义,不是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觉得我的道德,我的自我和人格都比利益重要的多。”
“那些堂而皇之,洋洋得意的说出利益最重的人,在我眼里才叫“拿不出手”。”
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偌大的屋里几个人仰头看着她鸦雀无声。
“还有。”温怡宁看着他们,“我从来没有要过李长京一分钱。”
温怡宁说到这里,觉得和这群人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也不管众人脸色,转身站起来就往外走,一转身,李长京站在门口看着她,脚下一个黑色的金属打火机。
他表情和目光沉沉,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和眼神垂眼看着她。
温怡宁垂下眼睛,面无表情的越过他,快步往外走。
她和他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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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从来不觉得我的家庭我的父母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地方,我的爸妈,我的亲人都那么好。”
这句话来自庞众望,当年听到后惊为天人,一直记到现在。
第28章
chapter28
温怡宁越过李长京出了门,忽略保镖惊疑不定的眼神,穿过走廊快步进了电梯,电梯里只站了她一个人,银色板面映出她的影子,是模糊又灰暗的一团,出了电梯走到大堂时,她再也忍不住大步跑出去。
外面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都是潮湿的雨水味,但头顶天空全是大片大片灰色的乌云,天色晦暗,压抑,逼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温怡宁不知道自己往哪去,只是凭着本能越过路上三两人流一直往前跑,仿佛这样就能甩开一起。
跑着跑着脸就湿了。
和她迎面走来擦肩而过的人看了她这样子好奇的转身看着她。
她谁也不管谁也不看,跑进了一条胡同,胡同的巷子里停了许多车,将本就狭窄的路堵的更是只剩下了一条缝,一眼望去看不见一个人影,雨水把树叶打下来把停在树下的一辆车的车顶铺了大半落叶。
温怡宁把自己挤在角落,让车遮挡着自己的身子,眼泪终于肆意滚滚落下来。
*
温怡宁走了好一会。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方齐看着李长京,点点头,苦笑着扯扯嘴角,“原来她不是年龄小没有见识才傻,她是傻而自知,不,不应该叫傻,或许说……”
方齐又苦笑一下,摇摇头:“我怎么感觉被一小姑娘给教育了,感觉跟被抽了一巴掌似的。”
众人也没想过会变成这个场面,那人本来是把她当捞的,才那么轻蔑,觉得都出来捞了还那么清高。
这群人站出去个个背后都有一个赫赫有名的爹或爷爷,趾高气扬的少爷当惯了,轻易不把谁看在眼里,见她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就刺了几句。
可眼下被臭骂了一顿,被震了一下后,回过神来,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几人家世虽然高,被人称为太子党,可都属于李家派系的,因此几人算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平日里称兄道弟,可是都身处权利漩涡里,哪有那么纯粹的感情,其中关系复杂又微妙。
说话那人看着t李长京阴沉的脸色,站起来摸摸头,“对不住啊长京哥,那个,你把她约出来,改天我一定请她吃饭给小姑娘赔礼道歉。”
其他几人也跟着站起来道歉。
几人话音落了,但却没人接话。
李长京冷着脸一言不发,目光在屋里几人面上一一扫过,直看的几人脸上的陪笑都开始挂不住,他才转身大步往外走。
屋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方齐看着李长京的背影,眼中极快的划过一丝阴鸷的锋芒,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他忽然有种预感,李长京好像要栽了。
念头一起,他反应过来,又凉凉的嗤笑了一声。
自己真是疯了才这么想。
谁都可能会,李则清,绝对不会。
*
李长京快步下楼去追,他出了门,外面阴云浓重,行人来来往往。
温怡宁已经不见了。
他一直觉得她是因为年龄小没有见过黑暗,不了解这个社会的规则,因为不成熟的少年心气才会说出那番话,可转瞬,就像方齐说的那样,像是被人抽一巴掌。
他直到今天才真正了解她。
原来她不是傻。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这世界的黑暗她了解的要比他以为的多得多。
可她依然朝着黑暗的反方向走,一往无前,义无反顾。
而他从一出生就在权利欲望的淤泥,到如今已经在里面站的太久,久到淤泥掩埋了胸口,他自己已经被成了淤泥本身。
而她和他是完全相反的人。
他最好的做法是就此放她走。
可是他不想放手,他要抓住她,哪怕把她一起拉进淤泥里。
*
“哟姑娘,怎么了这是?”
温怡宁听到人说话,抬头抹了下眼睛,才看清眼前是一对面目和善的老夫妻,看样子像是出来遛弯散步的。
“跟人吵架了?”老奶奶一口北城口音,手里拿着扇子,气质看起来很有点英姿飒爽的味道,而她旁边的老爷爷戴着副眼镜,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斯文的影子。
“我——”温怡宁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