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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天,半下午的天阴的像六七点钟的光线,空气寒冷浓稠。

    李长京工作=后,非必要他几乎很少回这栋房子,漫不经心的低头看着桌上满满一杯却早就不冒热气的玻璃杯,仿佛没有看见眼前两人的剑拔弩张。

    书房变成这对夫妻不见硝烟的战场。

    夫妻俩一年难得见几次,维持着貌合神离的虚假情谊,走出去都是赫赫有名威严的人物,关起门来撕掉体面的伪装,也不过都是肉体凡胎一片狼藉。

    李长京前几天去处理的“事”怎么可能不被李平江知道,他这一趟是专门回来的。

    夫妻坐到这份上也不介意对方在外面找不找红颜知己,反正两人都心知肚明分寸在哪里,只要不要闹出来就行,周裕对他那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在意。

    可李平江外面那个怀孕了,他竟然还打算让外面那个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下可彻底惹怒了周裕,出身将门虎女,自己职位也高,年轻时当大小姐,现在当领导,傲了一辈子,查到后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这事又太见不得人,于是逼着李长京这个儿子亲自,去处理一趟自己父亲的“桃花。”

    李平江自知理亏,便心照不宣的准备把这篇揭过去了,可今天回来一趟,饭桌上两人一句话说不对忽然因为这事吵了起来。

    周裕即使对着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丈夫发脾气也是高高在上训下属的语调,“李平江我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然我们周家不介意晃晃你的位置!”

    李平江带了一辈子兵学的就是管理,平日从不跟妻子争执,这次也是真的被触碰到了逆鳞,沉声阴沉道:“周裕!够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说什么!”

    李长京被迫坐在这里听着他们吵架几乎有些不耐烦,和听陌生人吵架没区别,但面上丝毫不显,看着仍是恭谨沉默的模样。

    看起来是守礼不插嘴,实际是懒得管。

    李长京在一片狼藉中忽然想起了温怡宁,她那天问他,他们是不是要离婚了,她那个时候看起来比他还紧张,好像这是一件大事。

    他冷漠的勾了勾嘴角,平常人家这样早就离婚了,可他们走到那个位置上了,连婚姻权都不在自己手上了,离不掉,不能离,他们的名字到死,都注定会牢牢绑在一起。

    李长京又想起了温怡宁连对他发脾气的时候声音都是安静的样子,想起她的脸,他眼中的冷漠不自觉的淡了一点,耳边的噪音似乎也小声了。

    到最后,周裕摔门而出,李平江虽说退让了一步,只是这事终究不能轻易算了。

    他看着一旁的李长京,沉声喝道:“跪下!”

    是他亲自带人处理的,是罪魁祸首。

    李长京面色平静无波,站起来就跪下了。

    红木的地面,硬邦邦的硌着膝盖。

    长大后许久没跪过了,但那种感觉即使过了这么久依然刻骨铭心。

    哪怕心里再不以为然,表面的父子礼数还是要守的。

    即使书房里没有人他也依然跪的很直,期间保姆和他带的保镖都在外面,没有一个人敢进书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暗下来,书房因为无人开灯,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另一个世界。

    忽然,漆黑寂静中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李长京像是被惊醒一下,几乎僵硬的拿出手机,白炽光照亮一片空间,他刚想挂掉,目光触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她的声音仿佛出现在耳边,软的,安静的,音质很轻,在此刻像是诱惑一样,他还是接了起来。

    温怡宁兴冲冲的声音从听筒里穿过来,在死寂的书房里响起,“李长京你看外面下雪了!超级大的鹅毛大雪!”

    温怡宁举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去够天上的雪,这场雪下的毫无预兆,仿佛从落下第一片雪花开始,下一秒就一瞬间成了个漫天大雪的势头,雪片又大又密,砸到身上几乎有重量。

    学校里一下沸腾起来了,顾灵灵她们早就冲下去了,楼底下全是一个一个的人影,还有笑闹说话声从楼下传来。

    李长京听见温怡宁兴奋的声音,像个开心的小学生一样,下意识也跟着弯了弯唇,他跪的太久膝盖早就像碎了一样,整个下半身都快没知觉了,上半身也很僵硬。

    房间里又黑又安静,暖气把所有的寒冷抵御在外面,也隔绝一切风景,外面的所有景象他全都不知道。

    僵硬的转头往窗外看去,院中的灯照亮的地方确实飘起了雪花。

    温怡宁太兴奋了,被冻得脸疼也不觉得冷,依然站在阳台开窗够雪,不等他回答,就拉长语调继续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我第一学期刚来的时候就下了两场雪,还小的不行,落地上就化了。你们这里经常下这么大雪吗?”

    在呜呜风声中一连串的问完,她才反应过来,不同于这边的吵闹,李长京那边极其的安静,没有一丝声音。她立刻收敛了语气,放低声音问:“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你在忙吗?”

    “不忙。”他温声回答她。

    本想跟她说自己在罚跪,有意让她心疼一下,可话到嘴边,听到她开心的声音,声音又转了个弯,“下雪挺多,但我印象里很少下这么大。”

    风雪声从窗户外面进来,温怡宁没发现他嗓音里的异样,“嗯?那我怎么听说北城每年的雪都好大,就去年是个意外。”

    李长京竟然问她,“你听哪个人说的?”

    温怡宁以为他是在反驳这件事,“不是吗?”

    “我是问——”李长京在黑暗里解释,“你听哪个人跟你说的?”

    “你问这干嘛?我一个学长,老北城人了,他说他小时候一下这么大的雪,他们就逃课都跑出去到北海那边滑雪骑车。”

    李长京嗯了一声。

    寂静的黑暗中,他的脸色嘴唇都苍白,举着手机若无其事的笑着跟她聊天故意逗她,“那你那个学长成绩一定不好吧?我小时候t看书去了没看雪,所以没印象。”

    温怡宁很想反驳他一下噎噎他,可是却无力反驳,“……他成绩确实一般……不过这有关联吗?也许说明了他童年丰富多彩。”

    “是啊。”李长京语调漫不经心,“小学写作文的时候素材也多,比如《观雪记》比如《观雪未完成作业第一次被罚》《逃课观雪挨打记》,确实丰富多彩。”

    温怡宁:“……”

    她握着手机收紧,轻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长京答的声音干净清晰,“嗯。”

    温怡宁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忍不住翘起嘴角,安慰他,“你别吃醋了。”

    李长京语气随意:“你男朋友在罚跪,你在说起来学长。”

    “罚跪?!”温怡宁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