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句提起她自己的感受。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红着眼睛带着鼻音冷静分析的样子其实多让人心疼,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扬脸看她的眼神多温柔深切。
温怡宁吸吸鼻子继续说:“再从你家人说,你爸妈,你家人,对你的付出和期望,你这样会让你和家里人关系变得很僵,还有你那些朋友,你以前那些领导同事。”
“而且你才29岁!你有那么多的理想和抱负!”
温怡宁说到这控制不住的哽咽了声音,“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起你小时候,你那个时候眼里的野心,还有以前刘婶带我去过储物间,她心疼你,把你从小到大的奖杯奖状都收的好好的,还有你小时候做过的那么多的题,她都收着,那么多,摆了好几个柜子,她还说,说你小时候经常做题看书到半夜。”
控制不住的又泪流满面,眼泪又被她擦去,温怡宁继续说,“我小时候也是像你那样一路走过来的,生命里除了做题什么都不能有的感受我懂,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家里多厉害,那些苦是真实的,你付出了这么多,可是你现在却要扼杀自己这么多年的野心和抱负,你不能这样李长京!”
“这个代价太大了,太沉重了,我背不起,人生漫漫,变数那么多……”
“你听到了吗?你说话呀!”
她情绪激动的说了那么多话,可他这个当事人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就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温怡宁急的忍不住去晃他的胳膊,“李长京你说话呀!”
李长京看着她,开口回应了她说这么多后的第一句话:“既然你知道了,抽个时间,我们去把证领了。”
温怡宁大脑宕机,表情瞬间空白。
反应过来,她松开他,“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李长京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面无表情没有半点笑意的笑,“可能吧。”
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温怡宁觉得自己也要疯了,她两手捂住脑袋来回走了两圈,李长京的视线就跟着她,直到她停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长京你冷静一点!”
李长京拽着温怡宁的胳膊,把她按坐下来,盯着她,“我现在很冷静,不冷静的是你。”
“这是我自己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后果,我想要这么做,不是为了你。”
“是我,想跟你结婚,而不是为了让你跟我结婚,明白吗温怡宁,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用站在我后面跟着我的选择。”
温怡宁眼底还带着未干的眼泪,睁大眼睛愣看着他。
“今天周三,后天吧,我觉得周五这个日子就很好。”
温怡宁一下坐了起来,连连后退,“不!我是不会去的!”
他现在回去重新选还来得及,可是一旦领证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现在是这样选,可以后呢?未来某一天他后悔了呢?这代价太大了,她不想他因为选择了她而恨她。
胳膊一痛,温怡宁轻轻抽口凉气。
李长京握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后退,冷冷的告诉她,“由不得你。”
*
温怡宁回来就没能走,周五那天她才明白为什么不是周四不是其他时间,非得是周五这天了。
因为他花一天时间拿到了她家的户口本。
一大清早,李长京就把温怡宁拽起来了,他心情很好的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甚至准备亲自去民政局排队办业务,连带着对她也多了笑脸。
温怡宁对一旁的裙子看也不看,一夜几乎没睡,头痛欲裂的看着李长京在换西装,穿着睡衣站在后面不死心的劝他。
“你再考虑一下吧,我不去,我不想背负那么多。”
李长京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我没那么没出息,把自己的选择推到一个小姑娘身上。我已经考虑够久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你就再也不能走到你想要的位置了。”
“不一定。”李长京垂眼扣着衬衣袖扣,顶灯照着,纤长的睫毛在挺拔如玉的鼻梁上投下浅浅阴影,“他们不可能真的会一直压着我,赌一把吧,我赌我是这一辈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让他们根本找不到替代。”
温怡宁眼睛一亮,下意识上前一步急忙问:“然后呢?你觉得你有几成几率?”
“两成,赌输了就这样,以后去免费教教书法,赌赢了就重回自己的位置,就算没有家里助力我一样可以带着你坐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李长京系上领带,表情沉冷,语气轻描淡写,“反正输赢都是我赢。”
温怡宁眼睛暗了下去。
恐怕他说的不会一直压着他,也是故意骗她的吧。
她看着他的背影和镜子里的样子,她再也没见过比李长京穿正装还要好看的人了,只有他能把严肃刻板的西装和老气横秋的黑色夹克穿出冷冽清贵的味道。
她一直记得她18岁第一次见他时,他穿t着行政夹克和大衣,不紧不慢的被一群比他大了许多的高官显贵围在中间,笑意清浅的样子。
李长京天生就该站在高位,站在人群中间。
当年年少气盛和他争执的话到现在她21岁,又多了一层不一样的心境。
她依旧不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就该自惭形秽配不上他,可她不能代表整个社会的想法。
“李长京,放手吧,太不值了,真的不值。”
“我知道。”
温怡宁无法理解,“那你就放手啊。”
李长京动作一顿,幽沉的眼睛从镜子里盯着她,好一会,他转过身来,勾起嘴角冷笑一声,“放手,我也想放手,你以为我不想放手吗?要是能对你放手我早就放了。”
温怡宁一震,一瞬间好似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看着李长京,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无力张张嘴,真心实意的轻声说:“那你就,再冷静一段时间等等看,祝你,早日放手。”
李长京瞬间冷脸。
温怡宁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
“温怡宁,这些话我就当没听到,我不想听你说第二遍,现在,换衣服。”
温怡宁被迫换上了衣服,李长京牵着僵硬的她往外走。
走到车边,看着这辆要开往民政局的车,温怡宁仿佛看见了洪水猛兽,开始后退。
结了就真回不去了!
院子里天天住着四五个保镖都是来看守她的,她根本反抗不了还是被塞进了车里。
开车的是岳峰,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保镖,恐怕没有这样被胁迫去结婚的离谱组合了。
上了车,李长京明显又恢复了心情很好的样子,很温柔的给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看着温柔又矜贵,“宁宁,乖乖的,别逼我在这一天还绑着你。”
车子匀速行驶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