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茶香弥漫,热气腾腾。
盛惊来快步走了过去,衣摆一撩,坐在杨铭窦对面,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吹了吹热气,又喝了口才放下。
“你楼内的那些先生听了我要找你,都要吓死了。”
杨铭窦浅浅的笑着,“他们对我很尊重,担心我也是正常。”
“你倒是不好奇我这次来找你干什么。”
“好奇又有什么用?盛女侠武功高强,又有高人不畏性命之忧逆转经脉输送内力,如今,就算是一人独对百八十人,想必也能全身而退罢?”
盛惊来一顿,没说什么,笑了笑,“我听说,你夫人生了双胞胎,这么大的消息,怎么江湖知晓的人这么少?”
杨铭窦端起茶盏抿了口,“如今世道太乱,还是不要声张的好。盛女侠,情郎哄好了吗?这样悠闲,还能来锁雀楼坐坐。”
“什么情郎?说的这样遮遮掩掩。”盛惊来笑着挑眉,胳膊肘抵着桌案,“我哄人自然跟那些小年轻不同,裴宿也跟寻常公子哥不同,所以我与他之间的情感自然修复困难。”
她笑嘻嘻的将面前的茶盏拿起来跟对面杨铭窦的碰了碰,“这不遇到困难了,来找杨大当家的帮帮忙吗?”
杨铭窦垂眸无奈的笑了笑,叹气摇头,“盛女侠,这次北上伐齐,你倒是行踪隐蔽,锁雀楼险些没寻到你的踪迹。这次北齐之战,倒是宣扬国威,震慑周边蠢蠢欲动的小国了,果然,还是正统血脉,才能兴启楚之国运。”
他从怀中掏出来盛惊来上次给的玉佩,浅浅的笑着推过去给她,“既然是你母妃留下来的物件,交给我,自然不合适。这玉是上好的暖玉,当年你外祖家传承下来给你母妃的,我想,你把它送给心里想着的那位,倒是合适。”
盛惊来意外的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勾着玉佩拿回来,在手中看了看,塞回袖口。
“如今我身世怎么这么多人知晓?身世也就罢了,怎么老窝都被你找着了?”盛惊来好奇的凑过去,笑眯眯的问,“杨铭窦,你妻儿知道你这样消息灵通吗?”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盛惊来好整以暇的笑着看他。
“盛姑娘对裴公子毫无保留,倒是让我佩服。也不用想着从我嘴里套出来什么,不用想着给我下套,盛姑娘,锁雀楼不会害你,它会成为你的帮手,在未来的每个时刻。”
盛惊来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手指敲击的动作也慢慢停了下来,一双眼紧紧的盯着杨铭窦,看了片刻,她才突然倏然笑了出来。
“杨铭窦,你这样良善,这样识大体顾大局,怪不得锁雀楼能够名扬天下。”
杨铭窦垂眸笑着,“谬赞,谬赞。”
盛惊来往后一摊,语气懒懒,“我这次来是为了上次给你的药材单子,上面的东西你有多少?我全要了,钱的话你先别急,我过两日去京都帮你找找。”
“南疆巫族的珍椒,西域浴火之池的鸠蠕,北齐极影之地的轻游,连州城风雪之巅的的盅埚。这几味药材确实生长之地严酷些,不过,锁雀楼还是略有存货的。”杨铭窦垂眸思索片刻,“至于露无寺住持说的那几位大夫……据锁雀楼得来的消息,潘家那位已经死了,吕北谙吕先生的话,你知道的,他年岁已大,听闻记性不好,上次治死人,险些没被杀掉……西域那边消息倒是很难传过来,吴雪不是巫族的吗?她说神医还在,那就在。”
盛惊来挑了挑眉。
“继续说说。”
杨铭窦点头,“我以为你去北齐打仗,会顺便去极影之地找轻游,本想着让锁雀楼的人快马加鞭去寻你,叫你别去,没想到你遇到意外急着回来了。轻游并非只有极影之地有,锁雀楼有办法弄到,多少都行,这味你不用担心。连州城就在启楚东北那边,风雪之巅虽寒冷,但是因为盅埚有美容养颜之功效,京都富家夫人都爱用,锁雀楼已经在那边有人照应,我能为你留着,够用。南疆珍椒和西域鸠蠕,需要你自己去寻,还算轻松罢?”
盛惊来意外挑眉,露出些真心实意的笑来,“杨铭窦,你对我倒是好,你这一说,事情便容易了。等我去西域将鸠蠕带来,直接去南疆连人带药一起拉回来。”
“只是不知道裴二公子领不领情了。”杨铭窦遗憾摇了摇头,“对了,你今日这样高调护着裴家,京都有人看不下去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就算从未下山,京都也照样有人看不下去裴家。这边不还有你吗?”盛惊来懒懒道,“忘了跟你说了,梁渺是西唐细作你该知道,她的事我懒得管,你替我注意些,别叫她烦裴宿就行。”
“已经看住了。”杨铭窦道。
盛惊来见时辰差不多了,也不多跟他闲聊,打了声招呼便大摇大摆的离开锁雀楼。
她前脚刚走,后脚祝鱼就喘着粗气一路狂奔到雅间,砰的一声推开门,胸口剧烈起伏,慌里慌张的寻盛惊来的身影,手中长枪跟着颤。
然而已经人走茶凉。
杨铭窦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灰,笑着走到祝鱼面前,“三弟,你这样着急,天这么冷都能出汗,太不稳重了。”
祝鱼脸通红,热的碎发都被打湿,张嘴要说话,却断断续续,杨铭窦听不下去了,叹气摇头,“算了,你去看看,盛姑娘要的连房带车的马车做好了没,记得一楼简朴二楼精细。”
他想了想,又拍了拍满头大汗的祝鱼的肩膀,认真叮嘱,“一楼四张床随意,破烂也无所谓,二楼炉鼎金丝炭安神香贡茶古籍一应俱全,被褥衣裳都要最好的,知道吗?”
祝鱼:“?”
裴家后院,裴母拉着梁渺的胳膊站在裴宿门前,紧张兮兮的时不时朝着紧闭的房门张望。身侧梁渺体贴的拍了拍裴母的手背,“娘,放心罢,盛姑娘寻来这么多贵重药材,又有吴姑娘亲自煎药,二公子的身体一定能好起来的。”
裴母只是一味的拍着梁渺的手喊“好孩子”,裴宿在里面吃药,她实在紧张担心,抽不出时间来想其他的事情。
等盛惊来被女婢带进来时,就见到满院仆从跟着裴母和梁渺,眼巴巴的守着裴宿的房门。
她将x玄微交给小厮,抬脚走了过去。
“裴夫人,吴雪出来了吗?”她瞥了眼梁渺,语气平常,“药材的事情,我已经跟锁雀楼的人说好了,短时间内能送到裴家,但是其他药材还需要我们自己去找。这样,裴家若真的要出一份力,干脆叫他们都去连州城风雪之巅找,盅埚锁雀楼有,鸠蠕我去找,珍椒交给吴雪,如何?”
裴母听了盛惊来条理清晰的安排,险些喜极而泣,赶忙拉着盛惊来的手,眼中含泪,激动兴奋的跟她道谢,“多谢盛女侠!多谢盛女侠帮宿儿寻药了!裴家无以为报,若盛女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