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后睡个回笼觉,没想到迟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些许泪水,那双清冽干净的眼睛被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替他平添几分纯洁懵懂。
这正合二人心意,祝鱼和吴雪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欣喜。
不过还是吴雪有点理智,欣喜过后就微微蹙眉。
“我二人又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张逐润和孙二虎都不在身边,若是我们再离开,偌大的黄家,不是处处都是危机吗?不行,这样盛惊来会宰了我们的!”
她义正言辞,说的情真意切。
裴宿叹气笑着摇摇头,“吴姑娘怕是太草木皆兵了,这里是黄家,且不说黄老先生跟张大侠二人有交情,黄家待我们客气热情,再说了,我一个病弱的普通人,在淮州城也鲜少见人,能得罪谁?”
“吴姑娘,莫要推辞了,这次在昀州城停留时间不长,再往后走,可就鲜少能有停脚的地方了,不趁着这两日好好逛逛,以后可来不及后悔。”
“而且,我真的乏了,待会儿就回屋小憩,祝公子和吴姑娘守着我也是无聊,又不能说话扰我,实在无趣,还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出门,也顺道帮我买梨花酥来。”
裴宿的声音x如同温和潺潺的溪流,平缓的划过祝鱼和吴雪的心头,让人听着浑身舒畅。
吴雪还在犹豫,祝鱼也开始纠结。
裴宿劝了好久才让两人终于下决定,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笑了笑,跟二人道别后转身回屋里。
屋内炉火充足,温暖舒适,裴宿脱下刚穿好的披风,到暖榻上找了本书开始看。
其实这些日子,经过盛惊来的悉心照料,裴宿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他实在不愿意麻烦太多人,能自己扛着就自己扛着了。
裴宿现在脑袋清醒的很,抓着书的手指修长漂亮,指尖泛白,微微发冷,明显是因为身体差导致的。
他看了片刻,放下书蜷缩着手指,无奈移到床榻边的火炉旁暖暖身体。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在裴宿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笃笃笃的敲响房门,下手比较重,把裴宿吓的一愣,反应好半天才匆匆起身去开门。
外头实在太冷,裴宿将守在门口冻的瑟瑟发抖的女婢也打发了,周围安静下来,他也放松下来。
他以为今日没谁能来寻他了。
毕竟盛惊来从来都是直接开门进来,鲜少这样有礼貌的敲敲门示意。
门一打开,看清来人后,裴宿一愣,有些意外。
“黄姑娘?”
黄胥眯眯眼笑着,一身红衣劲装,看着朝气蓬勃,格外有精气神。
“裴公子记得我?”她似乎有些高兴,眉眼间洋洋得意都藏不住,“昨夜酒宴那么嘈杂,没想到裴少爷还记得我啊。”
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昨夜几个同龄人,黄胥庶妹在一旁娇笑,“阿姐这样亮眼,合该所有人都注意到阿姐才对!”
旁边的少年也调笑,“不过是记着你的名字,便这样不值钱的笑,黄胥,你何时这么容易羞赧了?哎呦裴少爷,我告诉你啊,你可千万不要被黄胥这样子骗了!想当年,她拿着——啊——”
少年话未说完,黄胥一脚踹过去,少年没在意被踹个正着,呲牙咧嘴的夸张叫出来。
裴宿被吓了一跳,修长的睫羽轻轻颤着,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外头风寒,他也畏寒,就这片刻功夫,脸上血色尽失,唇色也苍白,整个人看着病弱的很。
等黄胥跟几个好友闹完,转头一看,裴宿的模样吓了他们一跳。
“裴少爷,你怎么看着脸色这么苍白?!”少年惊呼。
黄胥也收敛笑容,微微蹙眉,“裴公子身体差,想必是这冷风太萧瑟,吹的裴公子不舒服了。”
裴宿勉强扯出笑来,感受到指尖冷的没知觉,轻轻安慰,“我没什么事,黄姑娘,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黄胥有些担心的看了眼裴宿的脸色,犹豫半晌才开口,“裴公子,可否方便我们进去聊聊?我看裴公子脸色……实在可怕。”
裴宿愣了半天才绕过来,松开僵硬的手指,侧过身去,冲着几人歉意的笑笑,“实在抱歉,我……我刚才有些不舒服,没顾及到这些,让你们见笑了。”
几人连忙进屋,最后一人替裴宿把门关上。
裴宿脸色煞白,身侧几人身上带来的寒气叫他有些吃不消。
等他缓慢移动到暖榻上坐下时,黄胥几人早就又开始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裴公子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黄胥身侧的一位少女支着下巴看裴宿,笑着道,“我猜是当官儿的罢?裴公子温润如玉,书生气实在浓厚。”
裴宿缓了缓才摇摇头,老实交代,“家中不曾有人入仕,裴家都是从商之辈。”
“那裴公子家中姊妹手足多不多?”
“家中只有我和兄长。”
黄胥庶妹有些意外,“裴公子在家中不觉得闷吗?同辈之人这样少,裴家热闹吗?”
黄家小辈众多,每日叽叽喳喳闹着,把整个黄家都闹出来人气儿。
“裴公子可曾读过什么书?”
“些许史籍和三两闲书罢了。”他低眉顺眼道。
几乎是黄胥身边的朋友问一个,裴宿就老老实实回答一个,不曾隐瞒,不曾闪烁其词。
好在他们问的没有很隐私,裴宿松了口气。
黄胥一直没说话,一双眼睛定定的盯着裴宿,眼神实在炽热,看的裴宿想要躲闪。
裴宿低下脑袋,露出光洁孱弱的后颈。
等那几人意犹未尽的闭了嘴,裴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黄胥就突然开口,冷不丁的又吓裴宿一跳。
“裴少爷,你跟盛惊来……是什么关系?”黄胥摩挲着虎口,眯着眼看着裴宿问。
裴宿一怔。
“是……朋友。”裴宿抿着唇轻轻道,“我身体差,家中怕我寻药途中受难,将我托付给盛姑娘,希望她路上能帮着我些……”
裴宿不敢说的太过火……他跟盛惊来如今关系虽说明了的差不多,但是到底男未婚女未嫁,太过亲近,不合礼法。
黄胥跟身侧少年对视一眼,一副“如我所料”的得意。
“昨日盛惊来那样张狂,我还以为她跟裴公子……罢了不说了,毕竟在外总要有个虚名保命。”
黄胥假模假样的转了个话题。
“对了,裴公子,你们打算在昀州城停留多久?”
裴宿想了想,“十日左右罢。”
黄胥皱了皱眉。
这么短。
“昀州城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虽说比不上淮州城的繁华富饶,但比新州城却是强多了罢?”
裴宿一下子明白她的意思赶紧摇摇头解释,“黄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这次出来是为了找药,存留的药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