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第一剑gb > 分卷阅读157

分卷阅读157

    回来的,既然在启楚,就不需要交恶过深。

    俗话说得好,今日留情,来日好见。

    黄老头要求不多许是知道是黄家的过错,只低声求着张逐润放过黄胥。虽说此事确实是因为黄胥而起,但从始至终,黄胥都未曾参与过他们的谋划。

    盛惊来听不进去,她杀红了眼,什么都听不进去,所有牵扯进来的人都丧命于玄微剑下,满地鲜血淋漓,绵延不断。

    “张逐润,是你滥施仁恩,才心有不忍。”盛惊来哑着声音淡淡道,“不必再劝我,我已经明白要如何做,才能护着他一路平安向西了,你们启楚人还是太良善温和,与我道不同。”

    “你什么意思?”张逐润不理解。

    盛惊来却别过脸去看床榻上睡着的裴宿,微微摇摇头,不想再跟张逐润解释了。

    她什么意思?

    盛惊来想,还是该沿用刚下山入世时的行事作风,还是该叫玄微开刃见血,才能在诡谲人心中独善其身,才能在战火纷飞的乱世中立威。

    她本是浮萍剑客,随波逐流,形单影只,一条命以前毫无价值,现在有了裴宿,能换来他一颗真心,盛惊来自然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出剑清前路的。

    盛惊来将张逐润送走,缓步走到床榻前,长睫敛下,沉默的看着裴宿恬静的睡颜。

    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裴宿是实打实的受了惊,受了伤。脸色苍白,唇也毫无血色,安安静静的,只有浅浅起伏的胸口能证明他还活着。

    盛惊来慢慢蹲下来,目光落在裴宿干涩的唇上,很久很久才低低的跟他道歉。

    “裴宿,对不起。”

    盛惊来以前以为,十多年前,启楚江湖鼎盛时期,先后两位问仙策魁首倾尽所能将内力传给她,加上多年剑术心法传授,以及神剑玄微加持,她该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畅游人世间才对。

    可是,盛惊来还是太高估自己,太狂妄自大了,她没体验过人世疾苦,没体会过人心险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低低的笑着,喉腔发出嗬嗬的声音,有些怪异,落在寂静的屋内,无人回应。

    她小心翼翼的连着被褥一起将半睡半昏的裴宿抱起来,外头吴雪几人已经干净利落的收拾好行囊,马车笨拙的开进偏房,盛惊来一出门,雪还没飘落,就一头钻进去,将裴宿安顿下来。

    黄家的人都躲起来看着他们,没人敢上前制止,也没人敢说一句挽留的话。

    直到马车开出黄家,孙二虎才姗姗来迟,喘着粗气将盛惊来从马车中叫下来。

    “黄老头醒了,跟黄瀛在书房,听了我们要离开的消息,黄老头想见见你,有些话想和你说。”

    今夜飘着小雪,盛惊来穿的单薄,额前碎发被冷风吹动,腰间玄微剑鞘已经凝上一层霜,微微反光发亮。

    盛惊来想了想,点点头,“好。”

    她抬脚绕过孙二虎,三两步踏上黄家门前的台阶,躲在门内的小厮见她靠近,吓的赶紧躲起来。

    盛惊来没理会一路上对她躲避如瘟疫的男男女女,不太熟练的找到书房闪身进去。

    屋内是温暖昏暗的,烛台上,烛火摇曳闪烁,红蜡滴落凝固。

    黄老头披着衣裳坐在书案前,脸色疲惫苍老,比十日前更加枯萎。身侧的黄瀛也好不到哪去,短短几日,额角鬓发多了一抹银。

    见到盛惊来,黄瀛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的颤抖着身体,恐惧害怕。

    “老先生,您找我。”盛惊来站的有些远,淡淡道,“多谢这几日照料,我们不想再叨扰下去,本想着悄无声息离开,也好不尴尬,没想到老先生醒了。”

    黄老头一双眼睛混浊而带着深沉的审视,经年的权势叫他看着不怒自威。

    “盛小友。”

    摧枯拉朽的嗓音疲态骤现。

    “以剑证道,当真能寻得你心所求吗?”

    盛惊来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微微蹙眉。

    “不说我了,反正你又不熟悉,便说说你师傅罢。”黄老头看着盛惊来,几乎毫不费力就能透过她找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人的身影。

    “你师傅年轻时,与我交往不多,他一跃成为问仙策魁首的时候,也曾有无数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以剑证道,是否为你心中所求?那时候他狂妄自大,与你一般目中无人,一把不算太好的剑在他手里将价值发挥的淋漓尽致,他很笃定很笃定的点头。”

    黄老头顿了顿。

    “那时候你师母还未曾崭露头角,但我想,同样的问题,若问她,也该是这个回答。盛惊来,就因此,我见你第一眼,就隐约觉得熟悉,见你出剑,才发觉有故人之姿。”

    他自嘲的笑笑。

    “原来是故人之徒。”

    盛惊来抿着唇没说什么。

    “我本以为,他们两个心比天高的天之骄子,该一生一世在剑道一路渐行渐远,参悟终生,未曾想过,他们看对了眼,竟然能义无反顾的抛弃俗世一切,隐居山林至今。”

    黄老头想到往事,恍惚片刻,攥紧拳头,带着迟到多年的不甘心。

    “他们风光霁月,乐善好施,自然朋友众多,决定离开那日,我们去送行,故友中有人满心愤懑,有人为之遗憾。我也不理解,明明都曾大言不惭要一生为剑而活,可到头来,竟然弃剑而行,背信大道。情爱当真能有如此可怕的功效吗?”

    黄老头松了松手,皮肤皱巴巴的纹路如同过往云烟延绵曲折,从十多年前不肯消散,追随至今。

    “我看你,与你师傅师娘也无二样,不x过未免不遗憾,没能看到你心无旁骛一心出剑的风采。”黄老头道,“我虽然与裴家少爷没有太多交流,但从张兄几位的口中也能窥探一二,知晓他温润如玉,和善有礼,自然与你所行杀戮之道不同。”

    “你到底想说什么?”盛惊来不耐烦的打断他,冷冷道,“我与裴宿如何,与你无关。”

    黄老头一愣,颤着身体低低的笑着,“你看,小孩子藏不住事,这样在意旁人言语……罢了,老夫刚经历丧子之痛,说再多话也难缓解。”

    “盛惊来,这两日,我能看得出来,你心里崇尚杀戮,相较于被人同化,你更爱用剑教人做事。你这人,注定该踽踽独行于世,孤独终老,尸山血海闯荡其中。”

    他盯着盛惊来的眼睛,说出来的话叫人心惊胆战。

    “你与裴宿,本就是两路人,为何非要因为自己的情爱,就固执的将人困在身侧?”

    砰的一声,黄瀛被吓了一跳。

    盛惊来脸色阴沉的抽出玄微,一剑将临近的书架一劈两半,上面书籍竹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你找死。”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焦灼,黄瀛警惕的盯着盛惊来手中的剑,即便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一点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