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屋内安静。
最后,还是盛惊来动了动,抬脚走到床边。
裴宿握紧被角,脸色苍白的看着盛惊来,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下一刻的下场了。
“裴宿。”盛惊来嗓音沙哑的喊。
屋内平静无波的水面荡起阵阵涟漪,裴宿身体一僵,很久才慢慢的眨了眨酸涩的眼。
“你恨我吗?”盛惊来轻轻道。
她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下意识握紧的手和忐忑不安的眼神。
裴宿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盛惊来的那张模糊朦胧的脸。
他没说话,只是很安静的看着盛惊来,看到盛惊来感觉无处遁形才慢吞吞的垂下眼睑,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盛惊来却一下子脸色苍白起来。
“裴宿……”
“我……”
盛惊来看着裴宿疲惫倦怠的脸色,满腹辩解都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她突然浑身无力起来。
“裴宿,你现在,很讨厌我吗?”盛惊来很久很久才艰难的开口,“你是不是不想再看到我了?”
裴宿半睁着眼,长而卷翘的眼睫如同脆弱展翅的蝴蝶。他的目光看过来,虽然沉寂,却仍旧带着怎么都湮灭不去的温吞乖顺。
“盛姑娘,我们放过彼此罢。”他眉眼倦怠,却仍旧很轻很轻开口,“我已经看不清你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盛惊来的手背骤然青筋暴起,后背僵硬,下颌绷着,努力叫自己不要一怒之下做出来什么叫自己后悔的事情。
“你玩腻了吗?”裴宿轻轻询问。
盛惊来颤着手不说话。
裴宿自顾自的点点头,浅浅的低笑着,眉眼落寞,“那就是没有了。”
“盛姑娘,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啊。”裴宿脑袋轻轻靠在雕花的床头,披散的乌发有一缕垂落身前,半遮住裴宿红痕遍布的脖颈。
裴宿在提醒她,他们之间,盛惊来怒火攻心说的胡话。
“他很心软,尤其是对我。”
这句话仿佛是对盛惊来自信过了头的狠狠地一巴掌,叫她骤然清醒不少。
盛惊来脸色苍白的看着裴宿,“裴宿。”
盛惊来沉重艰难的挣扎着,胸口剧烈起伏好几次才慢慢缓过来。
很久很久之后,盛惊来的声音才轻轻落下,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对不起。”
裴宿身体猛地一僵,暖被中,指尖都开始轻轻颤抖着。
盛惊来说完这句话,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她低低的又嘱托两句,近乎狼狈的逃离窒息的二楼。
裴宿的眼神还追随着盛惊来,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的低低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觉得眼眶开始湿润。
他摇了摇头,不想再跟盛惊来纠缠这些事情了。
楼下,盛惊来心脏砰砰乱跳,她抓着门框,喘着粗气,头脑混乱。
张逐润三人蹲在小楼外的树荫下,看着盛惊来狼狈跑出来,在门口不知道干什么,过了很久才抓着剑匆匆出门。
“她怎么了?”张逐润一脸茫然。
孙二虎也稀奇,“往林子里跑,该是去练剑了。我看她在二楼也没呆多久啊。”
吴雪也摸不着头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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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又吵架了罢?”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次日一早,他们就明白了。
看着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惨青的裴宿,三人瞪大了眼,惊掉了下巴。
“好久不见啊,裴、裴宿。”吴雪结巴道。
裴宿勉强打起精神,弯弯眼眸,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声音轻轻的,好像随时随地要消失一样。
“吴姑娘,好久不见了。”
盛惊来抱着胸站在裴宿身后,掀起眼皮看了眼惶恐镇静的三人,淡淡道,“我这几日有事要忙,你们帮我照顾照顾裴宿罢。”
张逐润挑眉,“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能有什么事?”
盛惊来轻嗤一声,瞥了眼裴宿,漫不经心道,“从这里往北二十里,是我家啊。”
张逐润:“!”
吴雪大惊:“你家?!”
孙二虎也虎躯一震。
裴宿指尖微滞。
“大惊小怪什么,我离家一年多了,山上没人照料,早该荒草丛生了,我就回去收拾收拾,除除草,顺道把之前没看完的心法带来看看,很快回来。”
张逐润一听,赶紧挤开吴雪冲到盛惊来面前,认真赞同的点点头,“是了是了,心法那种东西可不能落下,更何况你师傅师娘那样天赋绝伦之辈留下的剑谱,更不应该埋没在深山老林里!”
盛惊来翻了个白眼。
她随手不耐烦的挥散殷勤凑上来的三人,拉着裴宿的手,感受到裴宿微微僵硬的身体后,强忍着咬牙切齿的欲望,拉着他推开人往外走。
春日的阳光温暖明媚,花草馥郁的气息带着浓烈的生机扑面而来。
裴宿骤然见了光,下意识闭上眼抬手去遮着,好半晌才慢慢缓过来。
盛惊来已经带他到了树荫下。
裴宿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跟盛惊来回到了还在淮州城的时候。
她好像又在变,从阴冷重新变回来了。
昨晚没有粗暴的对待他,只是搂着他哄着他睡觉,今早起来,还替他换上了衣裳,沉默却细心的拉着他下了楼。
盛惊来,你又想做什么……
裴宿抿着唇,敛下眼睑,躲开盛惊来炽热安静的眼神。
“裴宿。”盛惊来的手因为激动微微颤抖,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传达。
“我……我这一段时间想了很多事情。”
盛惊来艰难的开了口。
“我很痛苦,也很后悔,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也不该骗你。从前在淮州城的时候,我年轻不懂事,对启楚的人情世故不明白,为了得到你,不惜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害了裴家,后来不敢叫你知道,所以一直瞒着你……我太喜欢你了,太害怕你知道这件事厌恶我了,以至于叫你蒙在鼓里,叫你这么崩溃……”
盛惊来看着裴宿错愕的神情,努力叫自己表现的更加懊悔真诚。
“我知道你善良宽容,不愿意为难彼此,选择离开,我跟你忏悔,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作践糟蹋你,我这段时间也感觉很崩溃,我、我真的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
“你放心罢,我说话算话,等你跟我到了南疆,等我找到巫族的大夫治好你,无论你是走是留,我都不强求,都尊重你的意愿。”
“我为了从前的不成熟、这两个月的鲁莽,跟你道歉,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盛惊来低下头,有些落寞的意味,语气认真低落。
“裴宿,我会补偿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