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朝着裴宿走过去。
“盛姑娘。”裴宿长而卷翘的眼睫颤了颤,轻轻喊她,“又让你担心了……”
盛惊来眼眶蓦然红了,她膝盖一软,直直的跪在了裴宿床榻前。
裴宿吓了一跳,眼底流出来着急担忧,坐直身体就想要来拉盛惊来起来。
那双微凉如玉般细腻修长的手却被盛惊来一把抓住。
裴宿才发现,盛惊来整个人浑身都因为害怕激动而在颤抖。
“盛姑娘……”裴宿心情复杂,没有甩开,轻轻的又带着安抚的喊了她一句。
手被盛惊来抓着颤抖的贴向脸颊,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的时候,盛惊来炽热的泪随着沉下来的心一同落下。
砸在了裴宿的手上,砸在了裴宿那颗几近温凉的心尖,带着平静心湖都跟着泛起阵阵涟漪。
裴宿指尖微微蜷缩,抚上了盛惊来消瘦许多的脸颊,怜悯的看着盛惊来眼下的乌青、眼底的红血丝。
“我没事……我没事……不用担心了……”
盛惊来听见裴宿一如当年的温润声音在抚慰她翻云覆雨的痛苦。
盛惊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失而复得的欣喜感动将她吞没,盛惊来只是死死地看着裴宿,抓着裴宿,生怕他又消失了。
裴宿看着盛惊来如今狼狈模样,心底复杂,看着盛惊来满脸泪痕,鼻尖也开始发酸发涩。
盛惊来对他多么在意,裴宿自然心知肚明。
或许盛惊来伤害过很多人,但是对自己,却总是无微不至、体贴周到。
裴宿没有任何立场斥责盛惊来。
尽管,盛惊来不择手段,满嘴谎话。
“哭什么,我不是已经醒了吗?”
裴宿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朝着盛惊来浅浅的弯着眼眸轻笑,“盛姑娘,多谢你,一直不肯放弃我啊……”
醒来之后,第一眼见到的,是吴朗松了口气,是吴婵卸力几欲瘫倒,是吴雪劫后余生的红着眼眶。
却不见盛惊来的身影。
吴雪告诉他,盛惊来在长夜林。
跪神女像,求天怜他。
裴宿第一个想法就是觉得荒谬可笑,可是转瞬即逝,才又发愣茫然。
盛惊来说,她从不信鬼神。
可是盛惊来这人,嘴里说的话,指不定哪日就消失不见了,就背道而驰了。
裴宿心底,一直都明白盛惊来做什么事是出于什么缘故的,他太过了解盛惊来了。
亦或是说,盛惊来对他鲜少有过隐瞒情绪。
正因如此,裴宿的心才更加内疚复杂,无措酸涩。
劫后余生的喜悦被盛惊来如今卑微的姿态早已冲刷的无影无踪,爱恨纠缠也被裴宿刻意的忘却脑后。
他眼眶湿润,微微弯着腰,双手捧起来盛惊来泪痕遍布的脸,轻轻笑着跟她抵着额头。
“盛惊来,你叫我对你怎么办才好……”
裴宿的眼睛里流转着浅浅的爱怜无奈。
爱和恨,裴宿将自己最浓烈的感情都给了盛惊来,他这样温和的人,也有一日,为了某道身影而心慌意乱,痛苦挣扎。
盛惊来炽热紊乱的呼吸喷洒在裴宿唇齿之间,鼻息交换,彼此身上的气味纠缠着,冲击着,交融着。
盛惊来颤抖着轻轻贴上裴宿的唇角,痛苦的呜咽从嘴里泄露出来几分。
她并没有做什么,仿佛只是为了感受裴宿鲜活的生命,贴了片刻便退了回去。
裴宿没有躲避,也没有迎合。
“神女显灵了……”
盛惊来仰视着裴宿的眉眼,描摹七日的轮廓终于清晰,透过朦胧水雾,盛惊来看清了心底所拜的神祇的真面目。
窗棂透进来的光线刺眼热烈,打在裴宿身上,倒映出他带着神性的缱绻目光。
就这样落在盛惊来身上,只落在盛惊来身上,天长地久,到海枯石烂。
自那日起,盛惊来狼狈卑微的模样被裴宿第一次撞见之后,两人之间本来冰冷死寂的关系,悄无声息的破碎出些许裂痕。
盛惊来这次真的怕了,从裴宿醒过来之后,所有的事情,都由她亲自接手来做,事无巨细,瞻前顾后。
盛惊来抽了一日时间,跟吴婵进了长夜林,无人知晓她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长夜林外,多出来一道身影。抱着剑,沉着眉眼,每日雷打不动的守着,怀中的铁剑散发着震慑人心的寒气和杀意,叫人畏惧忌惮。
吴雪和张逐润两人猜测,该是吴婵和盛惊来做了交易,一方守卫长夜林,一方救治裴宿。
吴雪前几日都要被盛惊来那副发了疯的模样吓死了,眼下局势转变,她也终于清闲下来。
孙二虎和张逐润一直都挺清闲的,毕竟现在盛惊来亲自上阵,也没什么地方需要用到他们二人了。
“裴宿这身体,需要多久才能好起来啊?”张逐润吃着嘴里的果子,蹲在树荫下,看着远处悠闲自得的马群,头也不回的问吴雪。
吴雪想了想。
“盛惊来最近抓得紧,巫族那些老顽固不得不拿出来真才实学,又加上朗哥儿和我阿娘的亲力亲为,我觉得……”吴雪动了动脑子,x“一年左右,便能养好身体。”
裴宿打娘胎带出来许许多多的大病小病,加上身子骨本身的孱弱,其实很难根治。不过好在裴家这么多年对他尽心尽力,不至于亏空身体,现在又碰到盛惊来,得了不少神医良药帮扶,弱柳扶风的体质也有所改善了。
吴雪口中的痊愈养好,并非指的是裴宿能跟普通人真的别无二样,只不过,比常人差些,比现在强些,不至于三步一咳,五步一晕。
“那就好。”张逐润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孙二虎蹲在角落逗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野猫,吴雪见孙二虎专注,笑着想凑过去把猫抱过来,可是猫见了她却是吓的炸毛,孙二虎幽怨的瞪了眼吴雪,抱着猫安抚着远离他们两步。
吴雪笑眯眯的收了手,“孙二虎,你这样的大块头,难为你这么心思细腻了。”
张逐润也笑,“孙二虎表里不一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要被他吓死了,扛着大砍刀,面无表情,我还以为他要杀我呢。”
孙二虎又幽怨的瞪了眼张逐润。
张逐润跟吴雪笑的前仰后翻。
“唉,对了,我听盛惊来说,你这次留在巫族不跟我们回去了?”张逐润擦去笑出来的眼泪问。
吴雪点点头,“我本来就是找个借口背着阿娘偷跑出去的,这次不过是为了盛惊来和裴宿才遗憾回来。我阿娘既然知道我回来,自然不可能再次疏忽大意,放我离开。”
孙二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们身后,手中抱着猫,有些诡异却又很和谐。
他有些好奇,“你不是说要跟潘家寻仇吗?”
“潘家的仇,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