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亲王，早已对李纲有所防备，此刻目光落在拆封的信件上，怒火如焚。
的确！
经历了一系列事件后，他对李纲的警惕已深入骨髓。
然而，他从未想到在这关键时期会将李纲推出去承担罪责。
李纲的迫不及待，令萧远道心生一计。
他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信使，随手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说道：“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他今日的举动，本王铭记在心。”
“待本王大业成就之际，定不会忘记你们主人的贡献。”
信使喜形于色，怀揣金子欢快离去，向主人复命。
书房内，萧远道抚摸着信件，良久方道：“前往丞相府！”
——
丞相府
自以为心事已定的李纲，听闻萧远道深夜造访，心中惴惴不安。
方才，他刚刚派遣幕僚送出一封信，萧远道便紧随其后抵达他的府邸。
难道他小心翼翼的所作所为，都已暴露无遗？
李纲心中愈发紧张。
深知萧远道的手段，一旦揭露他的秘密，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然而，表面上他却不得不周到应对。
整理好衣冠，李纲急步前往前厅。
“下官见过王爷！”
“王爷深夜光临，下官未能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言罢，李纲欲跪拜。
萧远道及时扶住他，嘴角含笑，缓缓说道：“丞相大人何必如此？你我之间，何必拘泥于虚礼。”
“再者，我深夜来访，正是为了隐匿行踪。”
“若提前告知，岂不引起宫中注意？”
面对萧远道微笑的面容，李纲内心更加忐忑。
他无法预料萧远道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倍感恐惧。
“王爷如有指示，只需派人通知下官，下官自会悄然前往康亲王府。王爷如此行事，实在让下官受宠若惊。”
萧远道望着李纲，笑道：“若非本王今日突然造访，还真不知丞相大人的府中侍卫，竟能与康亲王府相媲美。”
“丞相大人，您的举措若被宫中所知，恐怕会引发诸多猜测。”
李纲本就心虚，听萧远道如此一说，汗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王爷此言，真是让下官惶恐不安啊！”
目睹李纲的神态，萧远道趋步向前，轻拍其肩头两下。
“此地非你我畅谈之所，不如移步至您的书斋一叙？”
李纲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引领萧远道至书斋。
在书斋内踱步少许，萧远道目光落在书桌一隅，那里散放着他熟悉的纸张，与自家书房所藏同出一辙。
他轻轻拈起那张纸，含笑望向李纲。
“丞相大人书房，竟藏有如此珍品。”
“若我所记不差，这应是西域特贡的佳纸。纵观整个京城，恐唯有陛下与丞相大人您可用此。”
李纲闻言，一时语塞，尚未有所回应，萧远道便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
“本王深夜造访，欲与您深谈。”
“丞相大人，您智慧过人，我们曾携手成就诸多伟业。”
“如今正值风云变幻之际，本王希望您能将我们合作的痕迹悉数抹去，这应非难事吧？”
李纲听罢，心中暗自冷笑，康亲王果然善于伪装。
若非他消息灵通，或许真会被康亲王此举所欺。
康亲王分明已暗中弃他如履，却还要假装同心，上门演出一场戏。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纲只能赔笑回应。
“王爷此言差矣，我与您素无深交，何来联手之谈？”
“现今京城局势动荡，王爷此话恐不妥，万一传入他人耳中，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风波。”
萧远道见李纲表现恭顺，满意点头，留下准备的礼物于书桌，随即告辞。
离开丞相府后，萧远道立时恢复严厉之色，向随从下达命令。
“即刻着手清除本王过往参与的一切痕迹。”
“在李纲行动之前，先将此事告知陛下。”
吩咐完毕，萧远道前往探视沈景玄。
备受狱中折磨的沈景玄，见到萧远道，不禁冷笑。
“王爷深夜至此，陛下可知？”
“抑或王爷欲在陛下动手之前，先解决我这麻烦？”
萧远道本欲有所行动，但考虑到后续繁琐的善后，只得按下心绪。
“沈景玄，本王颇为赏识你。”
“若你愿为本王效力，本王可向陛下请命，让你重获自由。”
“但条件是，你必须放弃对废太子之事的追究。”
“你……”
萧远道话语未落，牢狱中突然灯火通明。
“朕竟不知康亲王已至此等地步。”
“若非今日朕临时起意前来聆听沈爱卿陈述，差点错过这场好戏。”
萧远道未料至此，慌忙跪地，无言以对。
因为在当前情形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来人，将康亲王押走，严加审问。”
“在其彻底招供之前，不得任何人探视。”
皇帝怒气冲冲，无人敢劝。
沉睡中的京中百姓，浑然不知夜间发生的种种。
次日，
望着堆积如山的弹劾丞相的奏折，皇帝冷笑。
若非昨晚康亲王招供，他这个皇帝竟不知京城之中，已有众多大臣倾向于康亲王。
皇帝将沈景玄从阴冷的牢狱中提出，没有过多的寒暄，径直发问。
“沈爱卿，面对这堆积如山的奏折，朕该如何批阅？”
遍体鳞伤的沈景玄，咬紧牙关，将他在牢狱中搜集到的情报，一一呈递给皇帝。
“陛下在决断丞相与康亲王之前，不妨先审视微臣手中的这些资料。”
“待阅毕，陛下再作定夺。”
皇帝铁青着脸，审视完沈景玄递交的资料后，疾步向前，亲手搀扶起沈景玄。
“原来，当年朕竟被大皇子和丞相联手欺瞒，错怪了太子？”
虽然是质问的语气，但皇帝的决断无人敢质疑。
“陛下，微臣恳请陛下为废太子洗雪冤屈！”
望着沈景玄坚定的神色，皇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倘若……
倘若太子尚在……
他劝谏时，想必也是这样坚定不移。
“沈爱卿，朕可以下旨彻底追查太子之事。”
“但朕想知道，你为何对此事如此执着？究竟有何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