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对她是什么心意，她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除了最初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误会，更多的，是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
一起建设松峰山，一起应对各方势力，一起在黑城并肩作战，一起闯入这诡异秘境...
点点滴滴，像涓涓细流，在她心里汇成了清晰又朦胧的情感。
她知道，自己心里那块冰，早就化了。
只可惜...
前面那个家伙，在修行上天赋卓绝，在战斗时敏锐如鹰，偏偏在感情这事上，迟钝得像块木头。
她那些细微的变化，那些偶尔流露的依赖，那些藏在清冷下的柔软...他好像一点都没察觉。
不过...
白璃看着林凡又一次随手拍飞某个想凑过来的家伙，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走在前面，扫平一切障碍。
她跟在后面，看着他，也看着自己的心情慢慢变化。
这种“我知你心，你不知我知”的感觉，竟让她生出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隐秘乐趣。
当然，如果安娜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翻个白眼，然后小声吐槽：醒着的可不止你一个，醉的，恐怕真的只有前面那块木头。
“呼...”
林凡轻轻吐出一口气，周身那层因为连番动手而自然流转的银白微光，渐渐收敛。
但那股越战越强、锋芒毕露、仿佛没什么能阻挡他前进的“势”，却怎么也收不回去了，他也不打算再收。
踏入宗师境后，他对自己要走的路，越来越清晰。
从训练营出来，不再刻意隐藏实力开始，他其实未尝一败。
青城圣地，一人一枪，在漫天妖族中杀了个妖如雨落。
松峰山上，从山脚到山顶，踏着无数妖族的尸骸，借那股无敌之势，在雷劫中悍然结丹。
开山大典后，各方势力觊觎道韵，数十名妖王、邪修围攻松峰山。
他以归元境修为，持枪画地为牢，在临时领域里将那些敌人屠戮殆尽。
黑城一夜，逆转时间，强行召回数十万生灵魂魄。
棕熊国雪原，独战妖帝境、被三种力量污染的黄风老祖，最终将其钉死在冥界之内。
一桩桩，一件件。
这些生死大战，从未真正击垮过他。
偶尔吃亏，也是吃亏在修为境界的差距上，而非战斗意志、技巧或是根基。
八九玄功打下的肉身根基，九转玄阳枪法锤炼出的杀伐之术，法天象地这门顶级神通对战力的恐怖增幅，九息服气带来的近乎无穷的续航能力...
这些来自杨戬、来自仙界的传承，将他的上限不断推高。
而胎化易形神通，更是在潜移默化中改造着他的体质，向着仙灵之体的方向缓慢进化。
所以林凡很清楚，现在的他，只要能量足够，以宗师境逆伐大宗师，并非不可能。
这在外界很多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对他来说，这只是水到渠成。
......
有了明确的目标，加上林凡不再掩饰气息，这一路走得很快。
偶尔有些小插曲，也都在他举手投足间被解决。
即便是偶尔感应到远处属于大宗师或妖帝境的气息，双方也往往只是远远对望一眼，便默契地错开方向，各走各路。
那些真正的高手，眼力毒辣。
林凡周身那股怎么也收敛不住的“势”，在他们眼里，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这家伙，在走无敌路。
而且...已经走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无敌路，听起来很威风，实则是一条极端凶险的路。
心气不能坠，信念不能垮，同境之战不能败。
一旦败了，轻则道心受损，修为停滞；重则心魔丛生，前路断绝。
所有走这条路的人，要么是绝世天才，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像林凡这种，已经走在半途、气势凝而不散、几乎要养成一股“无敌意”的...
在同境界里，恐怕真的找不出能撼动他的人了。
至于高他一个大境界的？
除非有生死大仇，或者有不得不战的理由，否则谁也不愿意主动去招惹。
毕竟，能走上这条路还没死的，没一个简单。
打赢了，是应该的，因为你境界高嘛。
万一打输了，或者赢得不漂亮...那对方借你这块踏脚石，气势再涨一截，说不定真就让他走通了。
走通无敌路的人，同境之内，是真无敌。
......
傍晚时分，六人终于抵达了一片地势较高的丘陵地带。
远处，一座巍峨的黑色山峰，如同插在大地上的巨剑，笔直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就是那里了。”王闯指着那座山，声音有些激动，“黑石山。赵部长说的集合点。”
林凡抬眼望去。
山体漆黑，寸草不生。
山腰以上笼罩着凝而不散的灰雾，只能隐约看见山顶有一些嶙峋怪石的轮廓，确实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石阵。
“今天就在这附近休整，明早上山。”
说着，他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脸色，尤其是小青和小白。
她们修为最低，这一天赶路加上精神紧绷，确实快到极限了。
“今晚依旧我来守夜，你们都好好休息。”
林凡转身，望向那座沉默的黑色山峰。
灰雾在山腰缓缓流动，像一层神秘的纱。
赵长空就在那上面么？还有那个所谓的“出去的路的线索”。
他眼睛微微眯起，这座山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劲。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山体深处“沉睡”的错觉。
“师兄？”
白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凡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事。先扎营吧。”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远处那座黑石山，在渐浓的黑暗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俯瞰着这片被污染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