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抱着那个小小的身子从空中落回地面时，围在下面的几个人，表情都凝固了。
安娜第一个凑上来，盯着白璃怀里被白色外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小正太，眼睛瞪得滚圆：
“这...白姑娘，这是...”
她指了指那个熟睡中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刚才...那道金光...林他...怎么...”
刚才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将孙智活活“织”死的金色雷光，最后重新凝聚成了人形。
可现在白璃抱回来的，分明是个只有一米出头、看着顶多七八岁的小男孩。
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白璃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正太，小家伙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
她抿了抿唇，糯糯道：“他是我师兄。”
声音很轻，同样带着一些困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也不知道。
自家这位师兄，手段层出不穷，她早就习惯了。
但把自己打成小孩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见。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小白、小青、安娜、王闯，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熟睡的小正太脸上。
眼前这个瘦瘦小小、五官精致的孩子...
真的是刚才那个气势如虹、硬生生将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魔头活活打死的林凡？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听说过有人一夜白头的，听说过有人顿悟后气质大变的。
可一战之后直接缩水成小孩...这算什么？返老还童？
安娜最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林凡的小脸蛋。
触感软软的，温温的，还带着点孩子特有的弹性。
“真的...”她喃喃道，眼睛亮了起来，“是真的哎！”
旁边的小白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也伸出手，学着安娜的样子，轻轻戳了戳另一边脸颊。
软乎乎的，她忍不住又多戳了两下。
就连最近一直对林凡心怀畏惧、下意识躲远的小青，此刻看着那张毫无威胁的睡颜，也壮着胆子凑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凡的额头。
一下。
两下。
三个女人围在白璃身边，你一下我一下，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被裹在衣服里的林凡似乎感觉到了骚扰，眉头微微皱起，小脑袋在白璃怀里不安地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
白璃连忙侧过身，挡住还想继续戳的安娜：“好了好了，别闹了。”
她将怀里的林凡抱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师兄消耗太大，昏睡过去了，让他好好休息。”
说着，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稚嫩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姨母笑，让旁边的安娜看得直摇头。
“完喽。”她在心里暗叹，“本来这位白姑娘就对林凡有意思，现在看到这么个毫无防备、任人拿捏的小正太版本...”
“这不得更喜欢了？怕是恨不得天天揣怀里抱着。”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赵长空正与那具伏尸望舒激战。
自从孙智死后，望舒身上那层无形的束缚骤然消失。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呆滞地站在原地为孙智供能，而是彻底活了过来。
动作更加灵活，攻击更加凌厉，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甚至隐隐泛出了一丝属于“自我”的冰冷神采。
如今的望舒，虽然身躯依旧是望舒长老的身躯，但内里生成的意识，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永生教的长老。
而是在苏醒的过程中，凭借伏尸的特性与残留的记忆碎片，重新孕育出的某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恢复自由后，望舒的战力得到了彻底释放。
赵长空的心灵屏障能够轻松挡下之前那种分散的灾厄之力，但此刻，望舒直接将所有灾厄之力凝聚，化作一片浓郁的灰黑色领域，将赵长空整个人笼罩在内！
领域之内，灾祸丛生。
哪怕赵长空不直接接触那些能量，只要身处其中，就随时可能被无形的厄运波及。
果然，就在赵长空试图用心灵冲击震散哪些黑雾时，头顶高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刺目的火光！
那火光急速放大，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恐怖的速度朝着赵长空所在的区域砸落！
赵长空脸色一变，抬头望去。
“卧槽！陨石？”
他想闪躲，但陨石的速度更快。
“轰隆！！！”
巨大的轰鸣响彻天际，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燃烧石块，结结实实砸在赵长空刚才悬浮的位置！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半空中的灰黑色领域都震得一阵荡漾。
赵长空的身影，被硬生生从空中砸落，消失在下方一片腾起的烟尘之中。
过了好几秒，那片烟尘里，才传来一阵“咳咳”的闷响。
接着，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赵长空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看向天空，哪里还有望舒的影子？
早在陨石砸落的那一刻，她就借着混乱，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
赵长空郁闷地啐了一口，默默的将那颗陨石收入自己的空间手镯，转身朝着白璃等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落地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被白璃抱在怀里、睡得正香的小正太林凡。
赵长空盯着那张稚嫩的脸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是再次“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
难受。
这是林凡的第一个感觉。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狭窄闷热、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身体被紧紧包裹，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作为一只修行日久的毛毛虫精，经历了漫长的孕育与积累，今日终于完成了进化前的最后准备。”
“只要挣破身上这层茧，我就能破茧成蝶，拥抱广阔的天空！”
想到这里，林凡更加用力地扭动身体。
茧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似乎开始松动。
快了！
就快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破束缚的刹那，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而降，轻轻按在了茧壳上。
刚露出头的林凡，被那只大手轻描淡写地按了回去。
林凡：“......？”
他愣了一瞬，然后更加用力地挣扎。
又一次撑开缝隙，那只大手又一次按下。
再撑开，再按下。
仿佛在说：想化蝶？还不到时候。
“啊！”林凡在茧里发出一声无能的怒吼，“好难受！怎么又是这样！”
“到底是谁在阻止伟大的毛毛虫之神！”
吼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诶？奇怪...”
“我为什么说又？”
随着这个疑问浮现，一段模糊而熟悉的画面，闪过他的脑海。
好像...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也是在破茧的时候，被一只大手按回去。
还没等他想明白，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丝线。
“啊~又来！”
尽管心里悲愤交加，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开始吐丝，将刚刚被撑松的茧壳，重新加固、填补、密封。
因为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只有从完整的茧里一气呵成地出来，才能完成伟大的进化。
于是，林凡开始了漫长的循环。
撑开缝隙、被大手按回去、吐丝加固、再撑开、再被按回去...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每一次刚看到点希望，就被无情镇压。
林凡吐丝吐得口干舌燥，挣扎挣得筋疲力尽。
到最后，他连扭动的力气都没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在茧里瘫成一团，意识模糊地嘟囔：
“我不做毛毛虫之神了...爱谁谁吧...”
在又一次被那只神秘大手按回茧内后，林凡彻底放弃了。
而随着放弃的念头升起，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模糊。
一股奇怪的明悟，忽然落入他的脑海。
这是...梦？
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晃动的白色。
那白色柔软、挺拔，随着某种规律的起伏微微晃动，几乎塞满了他大半的视野。
一股清幽的的香气，从那片白色里散发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很好闻，闻着让人心里痒痒的，很舒服。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轻微地颠簸，仿佛被抱着行走。
随着颠簸，那片白色偶尔会移开一些，露出后方一小片空隙。
透过空隙，他看到了一段精致优美的下颌线。
皮肤白皙，弧线完美。
再往上，是抿着的唇，挺翘的鼻尖...
林凡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识缓慢运转。
这个角度...
这个香气...
这个下巴...
“额...”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师...妹...”
抱着他的身影，忽然停住了。
那片白色的“墙壁”向后移开，一张熟悉的脸，低头看了下来。
四目相对，白璃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林凡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被她横抱在怀里的姿势，沉默了两秒。
“......”
“完了。”
“这下，真的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