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吗？
李恪的问题，犹如重锤敲在程莹莹心上。
她不是天真懵懂的深闺少女，相反，她很聪明。
身为卢国公的闺女，程莹莹从小耳濡目染，对朝堂局势、对权力倾轧，有着远比寻常女子的清醒认知。
她当然知道，阿耶的顾虑，从家族利益、从明哲保身的角度来看，是对的！
秦王确实太耀眼了！
他的才华！
他的锋芒！
都让他成为了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大唐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然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秦王这般人物，像极了史书中那些才华横溢，却命运多舛的惊世之才。
譬如当年的曹子建，七步成诗，名满天下。
最终却……
任何一位君王，面对这样一个拥有巨大声望和潜在威胁的兄弟，如何心安？
所以。
站在阿耶的角度，拒绝与秦王联姻，是再明智、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阿耶没有错！
只是……
程莹莹用力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阿耶当然是对的，可她呢？她也是人啊！
活生生的人！
她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追求！
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过程莹莹光洁的脸颊：
“阿耶的顾虑，莹莹明白！但那是他的选择！”
“于莹莹而言……”
程莹莹定定看着李恪，一字一句道：“今生就算无法光明正大地嫁给殿下！”
“我程莹莹也要做殿下的女人！今夜，无悔！”
李恪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无论程莹莹如何选择，今晚既然踏入了这间书房，她注定是逃不掉的。
他李恪可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
但程莹莹能选择自己，李恪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李恪低头看着程莹莹，忍不住低声吟道：
“曾共寒江听夜雨，君倾肝胆我倾心。”
“今生若负白头约，碎作星河万粒尘。”
“今生若负白头约，碎作星河万粒尘……”
程莹莹痴痴重复着这两句诗，美眸中光华流转，再次蒙上了一层水雾。
所有的羞涩与迟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程莹莹伸出双臂，主动勾住李恪的脖颈。
然后闭上双眼，将自己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主动印上了李恪的唇。
温软、生涩，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热情。
李恪来者不拒，反客为主，一手揽住程莹莹的纤腰，一手托住她的后颈。
肆意品尝着那份甘甜与美好，引导着那抹青涩，陪着她共同沉沦。
意乱情迷之间，程莹莹发出犹如蚊蚋般的哀求：
“殿下……莹莹……怕……还请……怜惜……”
红绡帐暖，春意盎然，窗外月色朦胧，似乎也不忍打扰这一室的旖旎。
……
事后！
暴雨般的激情终于平息，书房内重归寂静。
只剩烛火燃烧时的噼啪声，以及两人尚未平复，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激情过后，理智回归，头脑彻底冷却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羞涩、惶恐与无措。
“天啊……我……我都做了些什么？！”
程莹莹心里呐喊。
三更半夜，偷偷跑出府邸，像女飞贼潜入秦王府，这已经够离经叛道了！
最后还稀里糊涂地上了秦王殿下的床，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
程莹莹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真的疯了！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躲进被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要怎么向阿耶和娘亲交代？”
“还有……殿下他……他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的女子？”
种种纷乱的情绪，让程莹莹心乱如麻。
李恪看着缩进被子做鸵鸟的程莹莹，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但也能理解。
唐朝虽然开放、包容，被后世称为脏唐！
但一个云英未嫁的贵女，做出这种事情，绝对属于“惊世骇俗”之举。
毕竟，并非人人都是义无反顾的高阳公主！
李恪轻轻拍了拍锦被卷，调侃道：
“怎么？刚才不是挺勇的么？现在后悔了？”
这话本是玩笑，想逗逗程莹莹，缓和一下气氛。
谁知一听这话，程莹莹不干了，一把掀开被子，然后直挺挺坐了起来。
锦被滑落，露出光洁的香肩和优美的锁骨。
她顾不上春光微泄，美眸直勾勾瞪着李恪：“后悔？殿下休要看不起人！”
“小女子既然敢做，就敢认！既然把自己交给殿下，就永远不会后悔！”
李恪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怒，却偏要强装镇定的可爱模样，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好！有胆色！那你打算如何跟家里人交代？”
“我……”
程莹莹顿时语塞，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刚才那点气势瞬间泄了下去。
是啊。
怎么交代？
难道直接跑回去跟阿耶说：女儿昨夜去了秦王府，现在已是秦王的人了？
她完全能想象到，阿耶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还有娘亲！
以及整个卢国公府可能面临的舆论风波！
程莹莹不敢想象。
李恪慢悠悠道：“你应该很清楚，就算生米煮成熟饭，以你阿耶的性子！”
“他也绝对不会同意，让你就这么没名没分，甚至可能引来非议地跟着我。”
程莹莹死死咬着下唇，默然以对。
是啊！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可以义无反顾，什么都不在乎，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背后有视她如掌上明珠的阿耶和娘亲，有整个卢国公府的声誉和前程。
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她根本无法抛开。
“你啊！”
李恪伸出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子：“光会逞强，遇到难题就傻眼了吧？”
“算了，不逗你了，给你看点好东西！”
“嗯？”
程莹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不解看着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看什么东西？
李恪笑笑，没有多做解释，伸指打了个响指。
“咻！”
一抹璀璨的青色流光，自书房角落飞出。
随后在空中迅速扩大，眨眼便化作一条长约丈许，造型古朴的小舟。
那小舟就这般凭空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地方，散发着玄而又玄的气息。
“这……这……”
程莹莹惊呆了，红唇微张，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青色小舟，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出现幻觉了吗？
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