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区的房子无论租还是卖,整体都很便宜,可她租的这间特殊便宜。
租房子的时候她也问过,可房东说房子不是他的,自己也是代租,对房子之前发生过什么并不清楚,不过这小区没听说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
舒婉刚离婚,手里没钱,只能租在这里。
程轩戴上手套脚套打开门,我穿好后跟在他身后进去边走边问:
“舒婉现在在哪儿?死了?”
屋里温度很低,就像舒婉说的,三伏天,屋里跟冰柜一样,我的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也根根竖起。
不是冻的。
可几乎是瞬间,冰冷的气息消散的无影无踪,屋里比外面还热,房间很小,一室一厅一卫,卫生间门开着,传出一股难闻的霉味儿跟下水道臭味儿。
卧室门也开着,一张底下是空的单人床,床垫子竖起来靠在床边。
“舒婉没死,但是精神出现了问题,现在正在四院接受心理疏导。”
四院是我们这的精神病医院。
程轩说那天舒婉感觉到很难受,甚至无法呼吸,她壮着胆子下地往床下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可她就是觉得有东西在床下,于是掀开了那张厚厚的单人床垫,拉开了床垫侧面的拉划。
里面有一具尸体。
被封在床垫里,腐烂了一半,腐烂的汁水碎肉也被床垫最外层的塑料严密的封在里面。
尸体睁着眼睛,一只眼珠子已经脱落出眼眶,另一只还在用力的瞪大着,死不瞑目。
我能理解舒婉为啥要疯了,换我我也疯。
这他妈纯纯的凶宅啊,而且光听程轩的描述,床垫子里死的人就是被害死的,横死鬼,难怪刚才进来屋里这么冷。
不过它立刻就收敛了气息藏了起来,要是黄天赐在,能第一时间把它揪出来,只可惜这会儿他在家给胡明珠当坐骑。
我刚进门时虽然做了准备,可也没做太多准备,现在让那厉鬼跑了,把黄天赐请来也是抽我,还是先去看看舒婉,路上还能再问问程轩死者的身份。
这人烂成这样,怎么也得死大半年往上了。
“那具尸体叫杜威,是那间房子上一任租户,我们走访调查,杜威是在附近浴池当服务员的,那个代理房东说,去年冬天就发现杜威不住了,但是他签了两年,房租还有一整年,这才鬼迷心窍低价租给了别人,想着杜威要是回来,在把新租客的钱退了,要是不回来,这份儿钱就归他了。”
至于杜威原本工作的浴池警方也去调查过,得到的回复基本上都是,杜威去年冬天突然不见了,他是外地人,在这边没有亲戚朋友,只有几个关系还好可以的同事。
他没有办理离职,甚至工资也没要,人突然没影了,也没人找他。
而他的家人,经过警方调查,杜威是个孤儿,在很多地方都待过几年,但是性格孤僻,从不跟人交往。
也就是说几乎没有人了解这个杜威。
他跟谁走得近,得罪过什么人,恐怕没人知道。
难怪把程轩愁成这样,时间过去大半年,突然出来这么一具没人在意的尸体想查清他的死因,基本上不可能。
“晚上让咱爷去看看,能不能把杜威的鬼魂揪出来,问问他咋死的。”
程轩把车停在四院门口,带着我朝一个普通病房走去,这边多半是用来心理咨询,病人情绪相对来说稳定,比另外一侧的病房安静不少。
“里面的就是舒婉。”
他站在病房门口指着里面疯头炸毛,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的女子。
“她不敢睡床上,每天基本就缩在角落,听到一点声响都会吓的尖叫,老弟,你自己进去吧,我耳膜实在受不了。”
说完他退到一旁护士站,跟护士打听舒婉的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发现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没办法,我只能敲门,听到敲门声,角落的舒婉就像见鬼了一样,瞬间抬头瞪大了眼睛朝门这边看来,看到我时愣了一下,接着开始全身发抖,把胳膊塞进嘴里开始咬。
“操!”
顾不上太多,我用力一脚把门踹开,冲进去阻止舒婉自残的行为,掏出颗丹药塞进她嘴里。
舒婉迷茫抬眼看我,那模样好像被吓丢了魂儿。
还行,不是被鬼缠上,晚上给她叫叫魂儿还能叫回来。
吃了丹药,舒婉眼神清明了不少,颤抖着声音问我是谁。
“我是看事儿的。”
舒婉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也不敢问太多,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
听说我的身份,舒婉明显松了口气,浑身也不再紧绷。
“地上凉,你上床上坐着吧,我给你床底贴张符纸,谁也不敢来害你。”
我把床底床头,厕所门还有窗户上都贴了符纸,都是最基础的辟邪符纸,舒婉见状彻底放松下来,掀开被子给自己盖上。
“大仙,这样真不会有鬼来抓我了?”
我示意她放心,这地方都是精神病,鬼哭狼嚎的比鬼都吓人,就算出租屋的恶鬼真缠上她,也不会追到这里来。
不过,等舒婉好了,我准备问问她跟死者杜威认不认识,他俩年纪差不多,杜威今年三十七,舒婉三十五,一个没结婚,一个离婚不久,她俩能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是背靠着背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垫子里,可到底是有点缘分的。
虽然现在舒婉的表现跟反应都很正常,可她到底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看来得让程轩再重点调查一下舒婉。
我姐给我讲过不少案例,有些凶手就喜欢在杀人后回到杀人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当然,她说的基本都是变态。
舒婉是不是还有待确认。
不过她给我的第一感觉,确实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