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最后一片,季清渊给虞思拍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
虞思在上课,下课才回他:【不错,买了点模具,过几天再给你做】
季清渊舌尖抵了下唇,又喝了口白开水漱口,轻触屏幕,回道:【好】
……
群内的消息在妹妹放学的时候得到了回复。
“哇,是小猫咪的形状!还有小鱼!”
“哥哥我也想吃!”
“哥哥你明天记得来接我放学哦。”
是用电话手表回的语音。
与此同时,季清渊收到了后爸的私聊转账,说谈恋爱生活费不够了就说。
看样子今晚是他去接的妹妹,也已经知道了他谈恋爱的事。
因为家就在A城,季清渊一般一个月回家一次,偶尔半个月回家一次,他周五下午没课,每次都会周五下午回去,住一个周末,周五傍晚去接妹妹放学。
明天就是周五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季清渊将这件事告诉给了虞思。
虞思嚼了嚼嘴巴里的饭菜。
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胡搅蛮缠让季清渊周五留下陪她能很好地推动她的分手计划,可能会让季清渊觉得反感,觉得她很无理取闹,但也可能会出现季清渊热恋期一头热答应她的情况。
如果出现后者这样的情况,期盼等待了那么久的妹妹肯定会觉得失望难过。
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走来的,知道童年的遗憾会存在很久很久,哪怕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时候的空落能在心上剜下一道深深的印子,经年不愈。
所以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刚好我周末也有点事儿,要给一个学生辅导功课。”
这事虞思没和他说过,季清渊问:“周六还是周日补课?那个学生家在哪儿?我可以接你回学校。”
虞思却摇了摇头,说:“周日上午,不远,地铁可以直达,你好好陪陪家人吧。”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什么,季清渊点点头,嗯一声,“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给我打电话。”
虞思弯弯眼睛,毫不客气地顺势说道:“那你可得随叫随到。”
“一定。”
晚上虞思回寝洗完澡照例给季清渊打过去了电话。
虞思还有点作业没写,季清渊也有一个图要画,两人连着麦,一起学习起来。
终于完成,虞思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一个未拆封的小快递盒,当即拿了过来。
是之前诸葛沅帮她拿回来的快递,当时没拆,被她遗忘在了角落。
拆开之后虞思愣了好久,又拿起被她丢进垃圾桶内的快递盒子,仔细看了眼上面的寄件人。
是邮政的快递,寄件人是陈桃李,母亲的名字。
里面是一些明信片。
有风景,有母亲与那边孩子们的合照,还有张母亲一个人的照片。
女人站在日出的山头,头发挽起,戴着一个丝巾,怀里卷着本书,微笑看着镜头,日光在她身上勾出一层柔软的描边,像以前语文书里的画面。
母亲曾希望她将来也能当一名老师,觉得是项稳定的工作,而且她兼职过家教,有教学生的经验。
可她深知教书育人并不是简单的工作,道德感让她没办法抛开责任,只看中薪水和稳定。
她怕她会成为小学被霸凌时遇到的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师,也怕她的学生当中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却处理不好。
教几个学生和教一整个班的学生还是很不一样的。
母亲单人照片打印出的明信片背面写着几段话:【女儿小鱼:最近去镇上给孩子们打印照片,看到邮局,有同事给家人寄明信片,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我也给你寄了几张。
这里环境很好,孩子们有些闹腾,但很爱学习,希望他们都能走出去见到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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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走出了家,见到了家以外的世界,不知你是否满意你所看到的。
愿你天天开心,平安健康。】
末尾标注了日期,是在国庆期间寄出的,因为相隔遥远,又是速度较慢的邮政,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到。
又被她遗忘在角落,直到现在才被拆开。
亲母女是没有隔夜仇的,虽然她们赌着气,却永远能软和下来说话。
看着这些娟秀的字迹,虞思莫名想到了自己写的那封可笑的情书,想起了与梁峰诚在河边散步那晚,对电话那头母亲的宣泄。
听见这边的动静,耳机里忽然响起季清渊的声音,将她零散的情绪唤了回来:“写完了吗?”
虞思嗯一声,突然有些不想说话。
“怎么了?”季清渊似是听出了她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虞思不太想说,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她的潜意识里,季清渊是注定要分手的对象,她并不想与他说太多有关于自己的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出一些响动,听着像是起身去了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
他的语气放得更软了:“可以说说是哪方面的吗?”
鬼使神差的,虞思嘴唇翕动了一下,回道:“和家人。”
“嗯,和家里人吵架了吗?”
“算是吧。”
“想主动和好吗?”
“……想,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写下来吧,你的字很漂亮。”
虞思愣了片刻,又想起了那封阴差阳错的情书。
她没在季清渊面前写过字,季清渊唯一看见过她字迹的契机便是那封情书了。
那封送错的情书。
许是情绪被牵引转移,虞思心情稍霁,看了眼一旁写满字的明信片,赶忙拿起手机拍摄记录下了快递单那面寄件人的地址。
她拿起笔,对电话那头的人起了个音:“我……”
“你先写,写完和我说,我再打给你。”
“好。”
通话结束,虞思却没有摘下耳机。
若是换成梁峰诚,肯定会顺着她一起抱怨“多管闲事”的家人,给她买一些气泡水之类的哄她开心的东西,满足当下的逃避,而不是剖开她的内心,问她“想主动和好吗”。
前者发泄了一时,看似心情畅快了,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甚至会将情绪搁置堆积,愈演愈烈。
坐在座位前,虞思斟酌了好久好久,远比那天晚上写下那封情书花的时间还要更久,才在A大信纸上写下半满的话。
其实更快的方式是直接编辑一段消息通过微信发给母亲,可她还是希望这些心里话能在两地的路上漂泊一阵,发酵几天,延时抵达。
期间,季清渊没有给她发来任何消息打扰。
她将信纸折叠起来,一时间却找不出一张能盛装信纸的信封。
最后一张信封被她拿来装情书送出去了。
虞思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