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沅又早早去天桥摆摊了,据说昨天晚上赚得不错,还有人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说想定制。
虞思和陆音音一合计,一起去了校外吃饭,顺带着去瞧了眼诸葛沅的摊位。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洗完澡,虞思躺上床,给季清渊打过去了一通视频电话。
因为今天地铁内的经历,季清渊又一直和家人在一起,不止妹妹,虞思今天没怎么敢骚扰对方。
直到季清渊也到了家,回了自己的卧室。
视频接通的时候,虞思听见了水流被关掉的声音,季清渊的身后是白色的瓷砖墙。
“在做什么?”虞思问。
季清渊抬了抬手里的鞋子,话里有话:“刷鞋,上面有个脚印。”
虞思:“……”
白鞋此时已经被刷得干干净净,脚印也早就消失不见。
回忆却劈头盖脸浮了出来。
她还记得中午在地铁车厢内给对方的那一脚。
因为对方大言不惭地说要是矮一点就好了,就可以亲到她了。
“……那你刷吧。”
“刷好了。”
季清渊将鞋放到一旁,擦了擦手,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因为今早虞思要去兼职家教,昨晚他们都没视频多久就挂掉了,今晚可以多视频会儿。
忽然想到什么,季清渊走到书柜前,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张薄纸,切换了一下摄像头的方向,说:“看。”
虞思定睛看去,发现是季清渊之前说的妹妹写的断绝兄妹关系的合同。
笔迹稚嫩,像蚯蚓般歪歪扭扭,要仔细辨认很久才能看懂大致的内容。
想起今天地铁站内看见的背着小猪包的小朋友,虞思眉梢不觉漾开浅笑,感觉这些歪歪扭扭的字符都变成了一个个动作迥异的小人,跳动着可爱的情绪。
“对了,”虞思忽然想到什么,“我还没看过你的字呢。”
都说字如其人,虞思忽然有些好奇季清渊的字是什么样子的。
摄像头随着一声轻笑重新切回青年脸上,“我的字写得可比这个好看太多。”
虞思在心底暗暗腹诽了句和小朋友比很骄傲吗,口中却说:“好啊,写给我看看,有多好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摄像头又被切到了背面,正对着桌上一本摊开的本子。
修长的手指攥着一支常见的黑色中性笔,在纸面落下了漂亮的一句——“亲爱的小鱼:”虞思觉得看漂亮的东西被创作出来的过程也是种享受,比如一幅画、一件工艺品、一行字……季清渊的字值得“视觉享受”这样的夸赞。
只是,在看见他落下引号之后虞思莫名想到了情书。
这样的结构,像极了一封情书的开头。
那封送错的情书她忘记了写下开头,所以现实为她添上了荒唐的一笔。
睫羽速度很快地眨了一下,虞思将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清空,又欣赏了一番季清渊写下的这行字,问:“你练过吗?写得真好看。”
季清渊嗯一声,“小时候家里人给报了书法班,爷爷也会写毛笔字,过年时的对联都是他自己写的。”
虞思小时候也报过兴趣班,是学吉他的,后来中学学业太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碰过,A城太远,她也没将家里的吉他带到学校里来。
开学军训的时候,班上有个女生带了吉他过来,听说她也会弹,当即将自己的吉他揣进了她的怀中。
指尖还留着一点以前按和弦的薄茧,更多的却是拿笔的厚茧。
那时,她想着有机会的话还是把家里的吉他带到学校里来吧。
结果国庆一直在落雨,最后一天地上潮湿一片,她拖着行李箱和包,想了想还是没有背上角落里的吉他。
不然拼车的时候季清渊还要帮她拿吉他。
想到这里,虞思又问:“你和亲生父母两边关系都很好吗?”
她有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初中高中都在同一个班级,那些粉色的小鱼贴纸就是她送给自己的。
对方也是离异家庭,跟母亲生活,父亲早早组建了新的家庭,对她不管不问,连抚养费都要催着才给,关系极差。后来母亲也组建了新的家庭,和新的丈夫生了孩子,她在家里的存在也变得尴尬起来。
万幸的是她是个乐天派,并没有被原生家庭打倒。
她总觉得,父母离婚孩子是最受苦的,尤其是两边都组建了新家庭的情况。
但季清渊好像不太一样,不管是与母亲这边的关系,还是父亲那边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季清渊嗯一声,放下笔,再次将摄像头切回前置,声音轻轻的:“他们虽然没了感情,选择了离婚,但都是合格的父母,对我很好。”
有些人天生就责任感强,即便没了感情、不愿继续蹉跎,也会尽可能地弥补孩子。
季清渊又道:“我每年都会回C城父亲那边过年,今年可以去找你玩儿。”
说到这里,镜片后的眸子弯了一下。
虞思却是一惊,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转移了话题。
就怕今年过年她出门都要小心翼翼了。
季清渊家和她家应该就在一片区域,运气不好的时候真的会撞上。
“你洗了吗?”虞思显有几分心不在焉。
“还没。”季清渊摇头。
“那你先去洗澡吧。”
“好。”
洗完澡就可以躺在床上一直和虞思视频电话到睡着了。
季清渊没有直接挂掉视频电话,而是就这么连着走到了衣柜跟前,找起了睡衣。
移动的镜头里,虞思捕捉到了一点熟悉的绿色。
“那是三中的校服吗?”
季清渊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落到衣柜内印着三中logo的校服上,将手机对准了过去,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嗯。”
“你初中也是三中的?”
虞思记得季清渊初中就转学到A城了,倒是忽视了他也在C城念过一段时间。
而且在她的潜意识里,初中的学生已经渐渐进入青春期了,季清渊这样的,不管是外形还是成绩,在哪个学校都应该是佼佼者,她却对季清渊没有任何印象,根本没想到他也是三中的学生。
“对,在三中念了一年半才转学来A城。”
虞思嘴唇翕动,斟酌着问:“那你初中的时候听说过我吗?”
不是她自负,初中开始她的成绩就一直稳居年级前三了,还经常在晨会上演讲,常见的开场白便是:“大家好,我是xxx班的虞思……”
季清渊也是三中学生的话,说不定就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这就更能解释得通季清渊为什么会那么利落地答应那封送错的情书表白了,光是这样的缘分就足以试着开启一段恋情。
视频画面被校服的薄绿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