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
[你来蹭吃蹭喝,不带些鸡鱼肉蛋也就罢了,竟然给我带几根骨头?]
[我是狗官,不是狗!]
谢晏气得眼睛直了。
刘彻莫名想笑:“胡思乱想什么。这是虎骨。”
春望也看出谢晏想岔了:“小谢先生,前几日南边有猛虎出没伤人。百姓报到京兆府,巡城兵马帮忙抓到一只,打死两只,这是其中一只虎骨。”
谢晏松了一口气,继而不解:“给我做什么?”
“太医说虎骨可以酿酒。你不需要?”春望奇怪,“你不是也懂医术?”
谢晏张张口:“——我是兽医!”
刘彻:“春望,收起来!”
“别啊!”谢晏抢回去,这可是好东西,搁前世需要拿命换,“微臣现在不懂,但微臣可以学。”
刘彻:“谁说的,懂得越多越辛苦?”
“他——”谢晏想骂那个建章卫,可是转念一想,皇帝问起他的事,建章卫也不敢不如实回答,“谁呀?怎么能这么说?这觉悟也太低了。”
刘彻冷笑,“朕去狗舍看看。”
谢晏脱口道:“您不——”
刘彻转身。
谢晏慌忙把后半句咽回去:“微臣想问,您晚上吃点什么。”
“做你擅长的。”刘彻披着斗篷出去。
谢晏嫌弃地翻白眼。
[我擅长毒死你!]
刘彻脚步一顿,抬眼看到卫青从庖厨出来,瞬时想起谢晏心里对卫青的推崇,心想说,看在卫青的面上,你也不舍得毒死朕。
如今谢晏是不敢毒死刘彻。
要毒死他,怎么也要再等三十年。
话又说回来,就算刘彻不吃,谢晏也要做饭。
谢晏感觉自己长个了,胃跟无底洞似的,比四年前还不经饿。
拿掉斗篷,谢晏卷起衣袖去厨房。
谢晏坐到灶前烧火,令一个同僚熬猪油,一个同僚炖羊肉。
羊肉放入锅中,这位同僚闲下来,谢晏就叫他和两盆面。
皇帝在此,谢晏不敢给他吃全麦面,是以两盆面都是白面。
一盆面擀面条,另一盆面包包子。
谢晏仍然没有学会包包子。但经过他“指点”,熬猪油的同僚学会了。
同僚在他的指点下调两盆馅料,一盆是冻豆腐猪油渣,一份是萝卜猪油渣。
两份馅料包完就放在羊肉汤上蒸包子。
包子蒸熟,笼屉拿下来,谢晏先盛出两盆羊肉,把面条放入锅中,不想吃面条的人可以喝羊肉汤就包子。
天寒地冻,杨得意不想把饭菜端到狗窝,便在厨房用饭。
谢晏和卫青陪皇帝在堂屋用饭。
刘彻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脑袋被马蹄子蹬了,竟然允许春望上桌。
他如此反常,春望很是不安。
谢晏看不下去,叫春望去厨房找杨得意。
刘彻颇为不满地哼一声。
卫青把羊排递过去:“陛下,尝尝羊肉。”
刘彻瞥一眼卫青:“朕还能砍了他?看给你急的。”
卫青心说,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谢晏看着刘彻一口包子一口面,估计在刘彻吃腻了他做的饭之前,他不会有现性命之忧。前提他别学田蚡找死。
谢晏递给卫青个包子:“陛下乃当今天子,宽仁爱人,哪会因为一言不合就把我砍了。陛下要是这个性子,那个叫汲黯的,是叫这个名吧。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刘彻挺意外,他以为谢晏只认识他身边近臣:“你知道汲黯?”
谢晏:“微臣好歹在宫中三年。偶然听说一句,也知道朝中都有哪些人。”
[可惜是个绝世大杠精!]
刘彻眉心一动:“汲黯能被你记住,想必有过人之处。”
卫青看过来,很是好奇。
谢晏好笑。
刘彻故作好奇:“朕说错了?”
谢晏不知从何说起,因为他所知道的都是前几年在宫里听说的,不保真:“听说有一次朝会上,陛下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对着贤臣能吏说日后要如何如何。汲黯说你装出一副仁义明君的样子,其实心里想法极多,这辈子也不可能达到唐尧虞舜的程度。陛下险些气晕过去?”
刘彻没好气道:“你可真会举例!”
“若是微臣,微臣就不生气,微臣会反驳,从未想过达到那种高度。您的目的是驱除匈奴,边关百姓从此可以安居乐业。”谢晏笑着说,“也可以说,因为你手下没有皋陶、伯益等人。汲黯但凡是其中一人,唐尧虞舜的高度,陛下也未尝不可。”
刘彻眼中一亮。
谢晏:“陛下若是汲黯,会如何应对?”
卫青看向刘彻。
刘彻:“想说什么说什么。朕跟你说过不下三次!”
卫青直言:“他想必会说,贤明的君王才有贤明的臣下。”
谢晏:“那你汲黯是奸佞小人吗?”
卫青张张口:“这是较真吧?”
谢晏:“陛下只是畅想一下未来,汲黯就扯什么唐尧虞舜,他不是吗?许他同陛下较劲,陛下不能较真?没有这样的道理!”
刘彻不禁点头。
“再说了,陛下才多大?他怎知陛下三十年后不能达到唐尧虞舜的高度?唐尧虞舜也不是生来就无所不知,有识人之明。谁不是慢慢成长的。”谢晏看向卫青,“四年前你想过自己懂兵法吗?若是四年前,你在汲黯面前说希望有机会征战沙场。他也会说,就你?也配!”
卫青神色骤变,很是难堪。
刘彻乐了:“仲卿,可以理解当日朕为何生气?他就差没有明说,就你,也配!”
谢晏又给卫青夹一块羊肉:“吃肉,吃肉,聊他作甚。”
刘彻:“朕听韩嫣说前几日在城门口碰到你,你说他赶着去投胎?”
[这个奸佞,居然吹枕边风!]
刘彻呼吸一顿,后悔提这茬。
谢晏:“微臣可以解释。城门口那么多人,他也不看路,闷头往前跑,虽然微臣躲过去了,不等于其他人也能躲过去。若是被坊间百姓知道他是韩大人,天子近臣,又见他如此嚣张跋扈,定会认为陛下您是个亲小人的昏君。”
“百姓没有你这么闲。再说了,韩嫣那么着急情有可原。”刘彻没有听到想听到的有些失望。
[屁个情有可原!]
[又不是天塌了!]
[给自己姘头找借口,也走点心!]
刘彻扶额,虽然没太听懂,但绝不是好话,不禁轻咳一声:“你想必也听说了,武安侯被朕罚去大半家产。你可知为何?”
谢晏:“贪污?”
刘彻摇摇头:“又不是第一次。朕听东方朔说,前两年淮南王来京,武安侯曾偷偷拜访过淮南王。”
谢晏吃惊。
[原来皇帝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