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值暑假,不叫他祸害黄鳝叫他做什么啊?”
卫青想象一番,外甥早上练骑术剑法,上午看书练字,下午无事可做,围着他打圈转——不禁打个哆嗦。
谢晏抬头瞥一眼,顿时乐了。
卫青笑不出来:“从早到晚忙个不停他不累吗?”
“不累!”
谢晏摇摇头,忽然想到一点。
霍去病的寿命宛如流星,璀璨过后瞬间凋落,兴许正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身体极好。
谢晏觉得应该适时给刘彻提个醒,不能把人往死里用。
卫青:“破奴呢?”
谢晏:“能从草原到关中的小子,他的身体会不好?”
“不怪他俩能玩到一起去。换成曹襄,可没有精力陪他从早疯到晚。”
卫青进院找个水盆,把鱼和黄鳝扔进去。
谢晏把驱虫草收起来,便问卫青黄鳝想怎么吃。
卫青不会做饭,思索片刻,除了炒和炖,也不知道怎么吃,决定由谢晏拿主意。
谢晏:“要是汤汤水水没喝腻,那就做北芪淮山红枣黄鳝汤?红枣还有很多,也不缺药材。有我自己买的,也有陛下叫太医搭配好送来的。”
说起太医,卫青想起那位随他出征的太医。自从回到长安,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卫青便问谢晏是否知道这位太医现在何处。
巧了,谢晏知道。
前几日卫青在犬台宫待烦了——整天无所事事,便骑马去骑营。
没成想他前脚走,后脚宫里的太医过来。
谢晏收了药材同太医闲聊几句,太医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没想到打仗那么吃身体。随行太医什么也没干,只是骑着马跟大军来回一趟,到家一病不起。
同僚为其诊脉,劳累过度!
一路上没病没痛,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谢晏看出卫青很关心那位太医,便直接说:“在家养病。”停顿一下,还是没忍住,“你这种打法太吃身体。上次抵达比雁门北还要远的龙城,来回不足三个月。这次不足两个月。我就是出去游玩,这么远的路,来回两个月身体也吃不消。”
卫青:“迟了匈奴就跑了。这次要不是陛下当机立断迅速出击,袭击雁门的匈奴人就跑远了。”
谢晏:“那陛下叫你安心休养,你倒是歇几天。九月初,无论你去骑营,还是去少年宫当个武师傅,都没人拦你。”
卫青从小到大没有休息过这么长时间。
上次从龙城回来,拢共休息不到两个月。
这次陛下也不知怎么想的,给他五个月长假。
卫青一想到小半年无事可做就觉得心慌。
卫青看向谢晏:“你早上起来做个菜,晌午烧个汤,晚上烙个饼,平日里偶尔出趟诊,或者进城买点菜,便没什么事了。你不觉得日子无趣,虚度光阴吗?”
谢晏:“你把六十年的事挤到四十年做完,就没想过把自己累得只能活到四十岁?”
卫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谢晏:“就说打匈奴,三年打两次,就算你不累,国库吃得消吗?战马消耗的起吗?”
谢晏问到了关键的问题。
这次战马损耗不多,是指战场上。
回来之后,还能继续上战场的战马仅剩七成。
上次李广损失一万,公孙敖部在战场上就折损了一半,从边关回到京师,卫青和公孙贺部都有不同折损,原本四万匹战马,只剩三千可用。
这次要不是有马蹄铁,最多只有三成可用。
下次兴许很难凑够三万匹可以长途奔袭的战马。
谢晏:“我也不是说当下。这两次不打不行,我可以理解。我是指以后。如今你的身体吃得消,过了三十岁呢?”
卫青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说的这些陛下应该考虑过。”
“你自己呢?”谢晏问。
卫青不在意地笑笑:“三十岁之后再说也不迟。”
谢晏顿时想把他的笑容扯下来。
卫青拍拍他的肩:“那个时候少年宫的小崽子们也该长大了。”
所以刘彻换个人往死里用!
谢晏决不允许。
要说最初待霍去病极好,是因为他是冠军侯,是封狼居胥的大司马。
这些年下来,谢晏早已把小孩当亲弟弟。
谢晏不禁说:“你外甥也是少年宫一员!”
“我知道。陛下还能可着他一个人用不成?”卫青失笑,觉得谢晏关心则乱,“陛下如今可着我一个人用,一是因为我们对匈奴了解甚少,二是上次全军覆没可能吓到陛下,陛下轻易不敢用旁人。
“以后就好了。这次抓到个匈奴小王,我们摸清了匈奴王庭,具体兵力部署,只要不再迷路,别的将军也能打赢匈奴。等去病、破奴长大,随便谁都可以领兵。”
谢晏张张口,一时间不知该反驳“不再迷路”,还是该问他怎么知道谁都可以领兵。
细数汉武一朝的武将,公孙敖上次差点没回来。
公孙贺出征多次,也不知道他什么运气,离了卫青就找不到匈奴。
苏武他爹跟着卫青同匈奴多次交手,放他自己带兵,他来个全军覆没。
赵破奴打楼兰跟玩似的,对上匈奴他差点完犊子。
再说这次同卫青打配合的李息,谢晏隐隐记得,他跟卫青打配合干的好,至于自己带兵迎击匈奴,好像没有。
卫青和霍去病帐下当然不止这几位,可是这几位都不行,其他人更别提。
那个什么赵信,简直是双面间谍。
谢晏猛然看向卫青:“那个匈奴小王叫什么?”
卫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跳到俘虏身上:“这次抓回来的?”
谢晏点头。
卫青:“匈奴话,我也说不上来。你想知道?回头我问问。这次回来的匈奴人都在上林苑。离这边大概七八里路。”
谢晏听出他想亲自询问此事。
估计他嫌犬台宫无趣。
谢晏:“那你回头问问。”
翌日上午,卫青用过早饭就骑马前往俘虏营。
霍去病站在果树下,看着远去的背影长吁短叹:“我这个舅舅啊,怎么就闲不住呢。”
谢晏:“说得好像你闲得住。等你长大,你从战场上回来,我叫陛下给你放半年长假。”
霍去病瞬时变脸,上前抱住谢晏的手臂:“晏兄,你最疼——”
“正是因为疼你才希望你歇息半年把身体养回来。”
谢晏越想越觉得必须这样做。
要不强制霍去病休息,他因为身体疲惫免疫力下降,就算谢晏搞出各种药也救不活他个找死的。
谢晏:“就这样定了。”
霍去病张口结舌:“不是,什么这样定了?”
“以后从战场上回来就知道了。”谢晏拨开他的爪子,“你俩抓的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