尬笑片刻,谢晏开口:“鬼鬼祟祟去哪儿?”
卫青很少倒打一耙,直言道听说张骞回来了,估计陛下下午会召见张骞,他想进宫看看。
谢晏:“了解西域的情况?”
卫青点头:“你呢?”
“出去有点事。上午因为敬声撞倒张骞——”谢晏看向他,“说了吧?”
卫青:“没敢添油加醋。实话实说是他自己没看见把人撞倒。”
谢晏胡扯:“就因为这事什么也没办成。你这里不用我帮忙吧?”
卫青微微摇头:“大姐夫和二姐夫都安排好了。尽管忙你的。陛下和皇后还给我几人,缺什么少什么,我叫他们去办。”
谢晏示意他先出去。
卫青牵着马往南,从北宫前往未央宫。
谢晏牵着马往北,前往西市茶馆。
非休沐日,在茶馆消遣的人不是好吃懒做之人,就是纨绔子弟。
纨绔子弟之所以不在章台,盖因这个时候章台街家家关门闭户!
谢晏不希望他看起来人傻钱多,所以到了茶馆,只要两份点心和一壶茶水,消遣度日。
然而茶馆酒肆之地最不缺蹭吃蹭喝的。
不过一炷香,衣着看起来干净,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停在谢晏身边躬身问,“公子等人?等谁啊?家在哪儿?小人帮你问问?”
长安街上有向导,给外地客商引路,亦或者寻找饭馆酒肆,帮忙捎个信之类的。
嘴巴会说,眼皮子活泛,一天下来也能赚六七十文。
这个钱省着点用,可以用四五日。
没有一技之长,又嫌搬砖扛麻袋辛苦的人就选择干这一行。
所以这个男子此举称不上突兀。
谢晏示意他坐下。
年轻男子欣喜,欢快地应一声。
谢晏令伙计上一壶茶汤,面前的点心推到中间,示意男子尝尝。
男子不客气的捏一块“甘饴”。
实则是麦芽糖。
除了皇室和皇亲国戚,只有富贵人家才舍得用。
东方朔很疼儿子,平日里都不舍得买。
得到赏金,亦或者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称上一斤。
谢晏选购这类点心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怪东方朔羡慕嫉妒他出言嘲讽。
谢晏看着男子连吃三块才舍得浅尝一口伙计送来的茶汤,笑着说:“我的点心不是白吃的。”
同谢晏年龄相仿的男子连连点头:“公子尽管说。这城中没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谢晏:“我想买一对珊瑚摆件。不能太小,也不用太大。放在书桌上比砚台大一点便可。可是这东西市好像没有。近日可知谁家缺钱,需要卖这些物件补贴家用?”
买得起珊瑚摆件?
男子眼神闪了闪,这位公子不差钱啊。
这是个没有一丝危险的肥差!
男子低声说:“不瞒公子,用得起珊瑚、象牙这些物件的人家都要面子。即便家里没有一文钱,也不会叫外人知道。这事得慢慢打听。”
谢晏带了两个荷包,其中一个荷包里头有几两金和一把铜钱。
拿掉那个荷包,谢晏挑一个空心金珠子,“一个时辰打听到,我再给你五个。这个是定金!”
年轻男子眼睛一亮,不由得坐直。
谢晏眉峰一挑,耐心十足地看着他。
男子沉吟片刻,猛然抓起金珠子,“公子稍后。半个时辰!”
谢晏指着桌上的点心对不远处的伙计说:“再加两份。”然后转向男子,“点心凉了就不香了。”
男子抓两块麦芽糖大步往外走去。
谢晏耐心等了大半个时辰,男子带着两个人进来,倒一杯水给自己润润口就说,他二人知道谁家近日变卖家产。
谢晏:“不要来路不明之物。”
三人下意识摇头。
谢晏掏出两个金珠子:“明日上午巳时,还是这里?成与不成剩下的钱我照付!”
年轻男子惦记剩下三粒金珠子,心说,不成也得成!
“公子尽管放心。今日这个不成,明日我跑遍全城也会再给你找一家。”年轻男子拍着胸口保证。
谢晏点点头,起身结账,“几位慢用。”
年轻男子毫不客气地说:“公子慢走!”
谢晏施施然离去。
几人声音不小,茶馆里的客人看到这一幕心里跟猫爪似的,忍不住问:“什么成不成钱照付?”
年轻男子笑着胡扯,刚刚走的那位想买个象牙摆件,五尺长,放在书房。
哪有五尺长的象牙摆件。
不是胡扯吗。
难怪要找人打听。
客人很是失望,也懒得继续问下去。
年轻男子心想说,活灵活现的精品珊瑚虽然不常见,可长安城中最不缺富贵人家,他要说真话,明日的三粒金珠子指不定到谁手里。
言归正传。
谢晏感觉他带来的钱不够,从茶馆出来就回建章,找出一个红木小盒,装满马蹄金,粗麻布一裹就回城。
杨得意叫住谢晏。
谢晏提醒:“城门快关了。”
杨得意:“卫将军什么都不缺,咱们也没什么钱,可是大喜之日,就是寻常邻居也会登门道喜。”
“别绕弯子!”谢晏皱眉,跟谁学的啊。
杨得意把狗绳递过去:“大黄给谁我都不舍得。可是咱们这里也不缺看家狗。权当犬台宫众人的一点心意吧。”
谢晏堪称震惊。
杨得意恨不得把大黄当儿子养。
“真舍得?”谢晏问。
杨得意:“养得起的人家,我不放心。喜欢狗的人不一定养得起。卫青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人对牲畜都厚道,大黄跟着他,也是大黄的福气。”
谢晏伸手。
杨得意把大黄抱起来。
大黄到马背上很是不安,谢晏搂着大黄,大黄窝在他怀里不再挣扎。
回到长平侯府,卫青还没回来。
公孙贺还在,看到狗就问哪来的。
霍去病听到动静出来,看到大黄惊了一下,反应过来不敢信:“不是你偷的吧?”
谢晏作势要揍他。
霍去病:“那就不是?杨公公给——送舅舅的新婚贺礼?杨公公真舍得!”
谢晏把狗绳递过去:“领着大黄熟悉熟悉,再给它搭两个窝。一个在前院,一个在后院。这几日先在后院,以后白天在前院,晚上放后院。”
霍去病喜欢大黄,接过绳子就说:“交给我吧。”
公孙贺终于听明白:“犬台宫送的?”
谢晏点点头。
公孙敬声慢了几步,此刻才到院里,看着威风凛凛的大黄很是羡慕:“谢先生,大黄是公的还是母的?”
谢晏:“公狗!”
公孙敬声很是失望:“外祖母家的那个好像也是公狗。”
卫家也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