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天家独苗也没见过谢晏几次,怎么那么喜欢他啊。
申时左右太阳毒辣,无法训狗,杨得意拎着茶水点心和方几来到果树下,坐到谢晏和小刘据对面。
过了许久,小孩听累了推开面前的竹简。
杨得意把果子递过去,顺嘴问:“小太子喜欢阿晏?”
小孩谨记父皇走之前说的话,不可轻信他人。
是以,小孩的第一反应是转向谢晏,脸上写满了“我听晏兄的话”。
谢晏把果子接过去递到小孩手中。
小不点抱着啃一口。
杨得意没有得到答案有点失望,继续问:“你晏兄是不是很好?”
小刘据乖乖点头。
同小不点聊天不能心急。
再说,杨得意也不赶时间,便慢悠悠问:“哪里好啊?”
小孩把口中的果肉咽下去就说:“晏兄好看!”
杨得意差点被口水呛着。
这一两年杨得意同李三等人分析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他谢晏靠脸。
难不成当年霍去病和他一见如故也是因为谢晏比他们长得好。
杨得意倍感荒谬。
抬眼看着谢晏诧异的样子,杨得意又不得不承认,如果他是霍去病,也会选择鹤立鸡群的那只鹤。
谢晏回过神来哑然失笑,抱抱小不点,“是个坦诚朴实的好孩子。”
小不点被夸很是开心,“晏兄也是好孩子!”
杨得意不禁说:“二十多岁的孩子!”
“羡慕嫉妒?”谢晏瞥他一眼,“那就继续羡慕嫉妒吧。”
杨得意哼一声,故意说:“以色侍人,岂能长久?”
谢晏的呼吸停顿片刻——
老东西,说什么呢。
谢晏眉头一挑:“可惜有的人连色都没有。”
杨得意脸色微变,没好气道:“你还得意上了?”
谢晏:“难道我该为此感到羞愧?”
杨得意被问住:“——懒得跟你说这么多。”
起身回屋。
小不点一脸好奇,眼睛追上杨得意,连手中的果子都忘了。
谢晏把他的小脸掰回来:“吃完了我们继续看书。待会儿不热了,我们去少年宫找大宝表兄。”
小不点仰头看向他,哪个大宝表兄啊。
谢晏:“抱着你上树的霍去病。”
小孩有了盼头。
太阳刺眼,他也不想往太阳底下钻,因此谢晏给他洗干净黏黏糊糊的小手和吃花的小脸,小孩再次窝在他怀里听故事。
建章园林果树下很舒服,谢晏又给他打着扇子,一炷香后,小不点昏昏欲睡。
谢晏不敢再叫他睡,请同僚拿一把伞,撑着伞抱着小孩去看杨得意在阴凉处逗狗。
以前犬台宫除了猎犬和看家犬,还有温润的宠物狗。如今多了表演的狗。每当逢年过节,亦或者皇帝心血来潮,都会来到犬台宫观看表演。
犬台宫也多了几个相貌仅次谢晏,比李三、杨得意好看许多的狗官,只负责训狗和表演。
说起相貌,杨得意最初挑人的时候本想找几个比谢晏好看的,压一压他的气焰。
可惜极其出众的相貌很是稀少。
话说回来,小刘据看出犬台宫的狗狗比皇后养的好玩就要下来。
杨得意担心他热中暑。
看着小不点去追狗,杨得意来到谢晏身边提醒他准备中暑药。
谢晏低声说:“药箱里备着呢。”
杨得意放心下来,转过脸看到咯咯笑的小孩,又忍不住说:“也不知道陛下和皇后怎么想的。皇家就这一根独苗,竟然放心叫咱们照看。”
谢晏也想不通:“可能因为大宝在犬台宫这些年没有出过岔子吧。”
杨得意:“那我也不放心啊。他可是储君,未来天子!”
谢晏:“别当他是太子,当他是大宝的表弟。反正他还小,就是跟我们染上陋习,回到宫中皇后也能给他改回来。”
杨得意叹气:“只能这样。”
“晏兄!”
小孩追不上狗狗,急得找救援。
谢晏也不禁叹气:“这么热的天,他也不嫌热。”
说完,无奈地跑过去。
杨得意令人回住处说一声,烧一锅热水。
半个时辰后,谢晏把小不点剥光丢进水盆里。
小孩喜欢玩水,又乐得咯咯笑。
谢晏给他洗干净,换上轻薄透气冰凉的短衣,就抱着小孩前往少年宫。
杨得意叫李三跟上。
李三疑惑不解地看着杨得意。
杨得意低声说:“一来半道上遇到事可以找人,二来,阿晏抱累了,小皇子又不愿意自己走,你抱一会儿。”
李三明白了,大步追上谢晏。
然而小刘据只叫谢晏抱。
谢晏说他胳膊酸疼,小孩就下来自己走。
小刘据太黏谢晏,谢晏没空做皮蛋和咸鸭蛋,更别说皮影。
好在半个月后,少年宫放假,谢晏解脱了。
起初霍去病也不愿意照顾小孩。
一会儿说他要蹴鞠,蹴鞠可以锻炼他和小伙伴的默契。一会儿又说他要学划船,跟着上林苑的水兵训练。
谢晏提醒他匈奴只有骑兵没有水兵。
霍去病又来一句,他要当大将军,大将军就要样样都懂。
谢晏直接说,他需要进城找人做几样物品。
霍去病不再废话,接下照顾未来太子表弟的重任。
谢晏把小不点扔给霍去病就进城。
直接打听皮影,肯定打听不到,因为他记得“皮影”一词很久以后才出现。
好在谢晏早有准备。
小刘据白天补觉的时候,谢晏画了几张图,图上有几个小人,小人身上有着细长的丝线,也有几根木棍,跟踩高跷似的。
谢晏把图纸一分为三,一份送到益和堂,一份送到猪肉摊,剩下那一份,谢晏带去茶馆。
在茶馆待了近半个时辰,先前帮他找红珊瑚的男子出现。
谢晏给他百文钱,又告诉男子,能不能找到这些钱都归他。
年轻男子听出谢晏弦外之音,要是找到,他必有重谢。
这种事也没有一丝危险。
平日里吃酒吃茶顺道就打听了,是以男子毫不犹豫地收下。
谢晏仔细思考过。
少翁敢用皮影糊弄皇帝,说明世间知晓这个技艺的人极少,打听起来必然十分不易。
所以谢晏打算过了三伏天再进城询问结果。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甘泉宫又多了一名庶妃。
要说这事也跟谢晏脱不了干系。
先前听到谢晏提到“王夫人甘泉宫”,刘彻抵达甘泉宫休息两日就佯装好奇地询问几个庶妃家在何处,姓什么,有没有名字。
从甘泉宫小吏口中得知没有姓王的庶妃,刘彻心里不禁犯嘀咕,谢晏也有记错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