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魏其侯窦婴又太老。
满朝官吏几乎被刘彻琢磨个遍,连张汤都没放过。
刘彻只漏两人,一个守护皇宫的卫尉苏建,一个是北军主将张次公。
这二人是卫青的人,这些年一直陪同卫青出生入死,又因追随卫青封侯,他若怀疑二人,不就等于怀疑卫青吗。
再说,满朝官吏在他二人之上的仅卫青一人。
丞相虽为百官之首,但丞相手中没有兵权。
他二人的脑子被匈奴的骡子啃过也不可能同刘陵搅合到一起。
即便淮南王的谋划得逞,能给二人的也就当下这些。
谁能想到就那么巧,刘陵盯上其中一人。
此事令刘彻毫无防备,刘彻又担心把卫青牵扯进来,以至于思索许久依然毫无头绪,便令中郎将把人带下去,分开关押,今日太晚,明早再议。
未央宫内空房间极多,中郎将把两人隔得远远的。
又担心他二人撞墙自杀,一人身边安排八人轮流看守。
中郎将走后许久,刘彻问春望:“什么时辰了?”
“三更天。”春望困得睁不开眼,“陛下,天黑拿人应该没有惊动任何人,明早再审也不迟,先歇息吧。”
刘彻睡不着。
北军不止下辖长安城门,城中巡逻防御也属北军。
身为卫尉的苏建只负责未央宫和长乐宫这一块。这边的兵力因位于京师南端,又称南军。
一旦张次公令人打开城门,淮南王的人马从东西北三面进来,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攻入皇宫。
刘彻想到这些就心慌。
“你觉得大将军睡了吗?”刘彻问。
春望:“陛下,不是睡没睡的事。大将军人在建章啊。”
刘彻揉揉额角:“朕忘了。前些日子登门求见的人络绎不绝,仲卿带着卫伉去了建章,他夫人在他母亲家中养胎。如今长平侯府大门紧闭。”
春望:“陛下记得一丝不差。”
刘彻沉吟片刻,觉得无需卫青出面,“明日一早令苏建同张次公聊聊。”
春望不懂:“聊什么?”
“苏建知道。”刘彻又说,“刘陵机智聪慧,就是运气不好。”
春望顿时想笑:“回回栽在小谢手上。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跟他有仇。”
前几年刘陵派出去的丫鬟被谢晏一眼看穿,后来又被谢晏带人连窝端了。去年刚在长安安顿下来,又被谢晏瞧见。
刘彻想起这些事也想笑:“不是有仇。应当是八字犯冲。”
春望:“那她如何处置?”
刘彻:“好吃好喝伺候着。”
春望不赞同:“淮南王不可能再用二十车财物赎她。”
淮南王刘安的行事作风一直优柔寡断,存着反心不研究兵书研究炼丹,刘彻自从弄清楚这些就不怕他反。
淮南王刘安敢主动造反,除非他把刀悬在刘安头上方。
不能离他的脑袋太近,也不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否则刘安会直接认怂。
这样一个人,他还好虚名。
刘彻粉饰太平,他就可以得过且过。
给个台阶,刘安就能下去。
淮南乃鱼米之乡。
这些年没有大的旱涝灾害,淮南国民远比京郊贫民安逸,淮南王这几年应该又攒下许多财物。
刘彻决定试试,“明日一早就令人去接谢晏和大将军。”
春望瞬间想起谢晏一肚子馊主意。
一时间,春望不知该同情刘陵,还是该同情淮南王。
时间的脚步不会因此停顿。
春望一闭眼一睁眼,天亮了。
宫门打开,昨晚入宫的二十几名禁卫身着常服分三路潜入市井。
一路守在张家老宅,一路守在岸头侯府附近,一路同卖卤肉和烧饼的同僚一起盯着刘陵的住所,出来一个抓一个。
与此同时,内侍快马加鞭赶往犬台宫。
此时犬台宫的早饭还没做好,卫青在殿外练剑,谢晏给他看儿子。
内侍看到谢晏笑呵呵的都不敢靠近,担心谢晏的好心情被破坏,劈头盖脸给他一顿臭骂。
可是宫里的事也耽误不得啊。
内侍下马后,讪笑着上前:“谢先生,早啊。”
谢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要不是内侍身着宫装,谢晏得以为他又穿回去了。
宫里人何时这样招呼问候啊。
卫青收剑:“直接说出什么事了。”
内侍看着谢晏欲言又止。
谢晏把鸡毛毽子扔给小不点,“与我有关?陛下要给我娶个媳妇?”
内侍无语又想笑:“您别说笑了。去年,年前。”
谢晏有印象了:“刘陵露头了?”
内侍见他没有恼怒生气,放松下来:“陛下请您二人速去。”
两人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小孩,都走了他怎么办。
内侍试探地问:“带上呢?”
谢晏有法子了,朝少年宫方向看一下。
卫青点点头。
片刻后,卫青牵出两匹马,谢晏给小孩收拾个包裹,卫青递给谢晏一匹马,谢晏抱着小孩上马,卫青拎着包裹骑马跟上,把小卫伉送给他大伯。
半个时辰后,二人抵达宣室。
今日没有朝会,殿内除了刘彻只有几个心腹内侍。
刘彻看到他俩进来便抬抬手示意无需多礼。
卫青开门见山,问刘陵现在何处。
刘彻抬抬下巴示意他先坐,又问谢晏有没有用饭。得知还没用早饭,他令人准备早饭。
卫青着急:“陛下,可以——”
刘彻打断:“别急。苏建在审了。”
卫青愣了一下:“苏建?不是张汤?”
刘彻听闻此话确定卫青对张次公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甚至没有看出一丝不对。
想想也对。
卫青要能看出一二,张次公和刘陵的事还不得朝野皆知!
刘彻微微颔首:“苏建才进去,不到一炷香。”
很想知道谢晏知道不知道,刘彻就看向谢晏:“趁着饭菜还没送过来,谢先生不妨猜猜何人被朕的好妹妹盯上?”
关于刘陵的传言太多。
谢晏上辈子都看糊涂了。
要不是他把刘陵的家抄了也没有找到田蚡的私人物品,他可能至今还会认为刘陵同田蚡睡过。
谢晏:“您不叫擅长抽丝剥茧的张汤出面,而是叫苏建去审,难不成是他的友人?”
卫青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测,又感觉不太可能,“不会是张次公吧?”
刘彻和内侍们惊呆了。
昨晚亲眼看到张次公他们都不敢信。
这二人竟然只凭一句话就猜出来!
可能吗?
内侍们看向二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刘彻神色复杂,突然后悔把他俩找来,好像显得他很蠢。
卫青惊呼:“当真是他?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