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走下拱桥,裴谨陡然生慕。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他俩能这么直接的表达欢喜,自己就不行呢?
“元宝——”不远处传来呼唤声。
是几个身着华服的男女。
“是我哥哥姐姐们。”金灿招手,“我在这儿!我和朋友说话呢。”
哥哥姐姐们看到他了,并没有过来。只是告诉他,他们去茶楼里坐坐,让金灿不要乱跑,早点去茶楼找他们。金灿不耐烦应了,还赶走了要留下来伺候他的小厮。这下轮到白乐曦和裴谨双双羡慕他了,金灿有这么多家人,还都这么宠爱他。
酒楼上,薛桓和李旭正在对饮。
李旭不经意向楼下瞥了一眼,不确定又瞥了一眼:“哎?可真是巧。薛兄你看,都是老熟人呢。”
薛桓不知为了何事正在郁闷,听他这么一说就往楼下看去。长街上的三个人,真是扎眼的很。
李旭感叹:“这白乐曦,究竟多大的魅力?能让这两家的贵公子与他这般交好?”
薛桓说:“不论如何,他也是太后的外孙。明面上不能提,可太后是疼爱他的。就凭这点,他就有资格拉拢这两家人。”
李旭醉了,声音大得很:“太后现在身体大不如前了,朝廷不还是仰仗薛大人在撑着。薛兄,你莫着急,且看后来吧。”
“小声点!”薛桓厉声。
“来,喝喝喝。”
戌时末刻,游人散去,市集也渐渐安静了下来。金灿被哥哥姐姐们接走了,他半跪在马车上,不停地挥手跟二人告别。
白乐曦目送金府的马车离开,回身来:“裴兄,我送送你。”
“好。”
寒风阵阵,两个人并肩走在前面。身后不远处跟着送裴谨来此地的小厮和马车,以及两个腰间别着剑的高大男人。
白乐曦感叹:“啊,裴兄,我们已经十七岁啦。”
裴谨点头,他有些话想说,所以回头看了一眼。
“裴兄莫怕,那是宫里派来保护我的人。”
裴谨说:“太后很疼爱你吧,幸好给了你请帖,不然,外公是不会让我出门的。”
“是陛下,陛下给的。”
“是陛下吗?”裴谨有些惊讶,他走出几步远说道,“我曾经.....跟陛下一起读过书。”
“哦?”白乐曦有些惊讶,随机想通,“也是,陛下和我们也就差了个四五岁。”
“我记得陛下,少时身体不太好,但是很勤学。”
“是吗?没看出来。”
两人此时想到一块去了:谁能想到,当初带病都要坚持上学堂的皇子殿下,做了万人之上的帝王之后会荒唐成这个样子。
街道上已经静下来了,巷子里传来犬吠的声音。两个人的脚步不约而同慢了下来,希望这短暂的相处时间可以流逝地再慢一些。
“不消几日,就要回书院了。”白乐曦说,“裴兄,不知有没有机会一起同行呢?”
裴谨想起了冬假回来那日挨训的场景,不禁失落:“外公应该会送我去的。”
“啊......”白乐曦感受到裴谨的外公似乎不喜他与自己亲近:“你外公......似乎不喜欢我呢。”。
“没有!”裴谨连忙解释,“他.....他是看我学习懈怠,生我的气而已。”
“哪里有懈怠了?”白乐曦不平,扬起了手里的兔子灯,“难道非要变成书呆子才算是用功吗?”
裴谨没有接话,腰部系着的荷包隔着衣服轻轻蹭着他的胯,痒痒的。
拐了个弯,眼前就是吴府了。门口的灯笼高挂着,在等外出的裴谨回家。两个人在原地站定,跟在后面的家丁和护卫也站定了。
两人相视,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怎么说。
“裴兄,这个灯送给你。”白乐曦把手中的兔子灯递给他,“我这几日大概都不能出宫了,就让这个灯陪着你吧。”
“好......”裴谨接过来。转而他鼓起了勇气从腰间摘下刚才赢来的荷包,“这个......送你.....”
“啊?”白乐曦笑着接过来,捏了捏,“香闺绣荷包,赠予钟情郎......裴兄,你真的要送给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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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乐曦挑着眉毛,一脸坏笑。这四周的黑暗掩藏不住裴谨发红发烫的脸,他干咳了一声,躲着白乐曦调笑的眼神。
白乐曦都不忍心逗他了,把荷包系上自己的腰带,又拍了拍:“我收下啦!我会好好带着的。”
裴谨轻舒一口气,心满意足。
两个人又是看着对方不说话,谁也不提要走。不远处的老马受不了了,低声嘶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最终还是白乐曦主动了:“裴兄,你快进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好。”
“书院见!”
“书院见.....”
两个人一步三回头,跟着裴谨的小厮上前一步扣响了门环。白乐曦看见吴府的大门开了,这才放心转身跟着护卫们离去。
裴谨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槛,又回头看去。巷子口的月光,将白乐曦和两个护卫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27章秘辛
大清早,白乐曦就被太后叫去宫中挨训了。起因是,他差点猎杀了一只梅花鹿。
在宫中不能出门的这几日,他实在无聊的很,就在自己所住的猎鹿苑到处溜达。这猎鹿苑本是一个小型围场,里面养了很多动物供皇室子弟练习骑射,打猎玩耍。
后来又在旁边修建了多处庭院,成为皇室子弟的居所。如今,年长的皇子们早已封爵出宫开府,除了白乐曦,这里也见不着什么人。
随身伺候他的小太监顺安看他心情郁闷,想哄他开心,给他递上了一把弓箭。冬日里,猎场不见什么活物,就在他悻悻而归的时候,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只梅花鹿,向他扑过来。白乐曦一点没犹豫,直接就搭弓射箭。那梅花鹿迎头中了一箭,吃痛立刻掉头就跑没影了。
本来是件小事,可熟料这只小鹿是某位皇子殿下的心头爱宠。得知此事之后,他立刻找上门,哭哭啼啼抓着白乐曦要去面见圣上说理。
宫里的人鲜少知道白乐曦的身份,只当这是哪位外戚亲眷。除了顺安,无一人上前帮忙解围。后来还是太后身边的四喜公公闻讯赶来,调和了两人的矛盾。
一夜过后,太后知晓了此事,把白乐曦叫了去。一开始倒也没有责怪他顽皮,反而和颜悦色地让他就此写一篇狩猎心得的文章以作惩戒。等白乐曦抓耳挠腮,憋了半天总算写好了呈到太后眼前,太后这才忍无可忍得发火了。
他的一手鬼画符,把太后气得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白乐曦见情况不妙,噗通跪下。
“你.....怎会如此?”太后不敢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