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
姜鹤临一瞬间后悔自己多嘴:“是啊.....我听着是这么说的.....白兄,你干嘛啊......吓到我了。”
白乐曦双手握拳,不等吃完,急匆匆就起身走了。金灿戳了一下姜鹤临的脑门,然后追了上去。
薛桓一只脚搭在石头上,一边跟身边那几个马屁精说话一边给池子里的金鱼喂食。他那整天洋洋得意的脸此时看得更令人讨厌了。
白乐曦正要上前找他麻烦,被金灿从后面箍住了腰,不由分说给拖走了。
李旭看到了,刻薄地说:“他们俩干嘛,猴耍把戏呢?”
薛桓嘁了一声,继续喂鱼。
金灿把白乐曦拖回了舍间,好一顿安抚才稳住了白乐曦想打人的心思。白乐曦冷静下来之后,坐着发呆,除了伤感也只剩伤感了。
一夜过后,又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赵老将军在北上的路途中感染风寒,伤及本就年老的身体,已经过世了。
白乐曦去求证院长,得到了证实。他失魂落魄一般回到舍间里,缺了整整一天的课。当天夜里,薛桓正要解衣睡觉,被门外猫叫的声音勾走,一出门就被麻袋套住脑袋。
黑灯瞎火的,他也没看清是谁,白白挨了一顿打。
白乐曦的沮丧不振,大家都看在眼里,旁人搞不懂他怎么突然不爱说话了。只有亲近的朋友们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么难过。
没有在饭堂看到白乐曦,裴谨也没有坐下来吃饭。他来到后山,果然看到了白乐曦。他正在练剑,裴谨眼睁睁看着他一剑刺穿了一棵小树。
他上前一步,白乐曦看到他,收回剑插入剑鞘。
“裴兄......”以往他都是笑盈盈的,这次没有。
自从半月前,自己放水让他下山后,裴谨直没有单独找他说过话。冷不丁的,这会觉得有些生疏。
裴谨不知道怎么宽慰他,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你别难过。”
白乐曦苦笑:“裴兄,我没有事.....比这些难过一百倍的事情,我都经历过.......我只是......”他转身看向远处的山峦,“我只是失望,觉得浪费时间。”
“怎么说?”裴谨站到他身旁,也看向远处。
白乐曦说:“裴兄,我来此读书,并不是出于本心。我其实.....是代人来读书的。这些我都没办法跟你解释。”他叹了口气,“我其实更想参军,我在边境的时候有在军中待过一段时间.......我根本不会读书,我也读不来........我应该在战场杀敌......”
裴谨看着他,第一次觉得彼此之间远远不够了解。
白乐曦继续说:“你知道吗?陈恪死了,在狱中自尽了。”
裴谨确实不知道,闻言神情震惊。
“究竟是不是自尽也没人知道了....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朝堂上的人能知道他全家的遭遇,就要被这样对待吗?”白乐曦说到这里,已经哽咽了,“我是真的失望了,裴兄。我终日困在这里,连我爹娘的大仇都不能报....我也不知道找谁去报.....一日复一日,我真的要憋疯了......”
沉默良久,裴谨开口了,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劝慰的暖意:“读书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世人皆求读书考取功名,却很少意识到,读书最根本的目的,是健全心智,明察事理。君子欲立身天地,不可不明理。”
白乐曦看向他,他也看向白乐曦:“不管将来你我,是迈入朝堂还是披甲上阵,都会倾尽书中所学去挽救苍生.....不是吗?所以,读书是有用的。真正的浪费时间,是沮丧不振,停滞不前,辜负了先生们的期望。”
一席话醍醐灌顶,白乐曦终于笑了:“裴兄说的,有理!”
裴谨也淡淡一笑,看向远方:“开春了,万物复苏,一切都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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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两人就此和解,注目远方。
只是不知道这交心的一番谈话,全被躲在大石头后的卫焱尽数听去了。
第35章踏青(上)
“踏青?”白乐曦正在练字,闻言抬起头来。
金灿疯狂点头,一屁股坐下来:“对啊,反正书院现在也允许我们下山了。憋了这么长时间,出去透透气呗?我们去问问还有谁想去,咱们可以很多人一起去!”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现在已是暮春三月,春江水暖,草长莺飞,正是踏青好时节。
“这个提议好......”白乐曦眼睛一亮,忽然起身胡乱擦了擦沾满墨汁的手,向外跑去,“我去问问裴兄去不去?”
“哎哎!”金灿眼看着他一溜烟跑了,叉着腰不忿,“喊都喊不住.......叫他去干嘛啊?闷葫芦一个.......”他停了一下,又冲着离去的背影大声嚷,“你就把你的裴兄挂腰带上吧,走哪都带着好了,不长记性!”
裴谨在藏书室看书,听完了白乐曦的话,面无表情拒绝了:“不去。”。
“干嘛不去啊?”白乐曦绕到他面前,拿走他手上的书,“大好春光,莫辜负啊裴兄。”
裴谨把书夺回来,翻了一页:“我要温习功课。”
“你都这么厉害了,还要温习功课啊......”白乐曦不依不饶,“就出去玩一天嘛,不耽误的。”
裴谨挪了一步,不理他。
白乐曦的眼睛咕噜一转,忽然一屁股坐下来,扯住了裴谨的衣摆:“哎呀,裴兄去嘛!多好玩啊.......我们那么多人都去!”
他这番无赖举动把周围看书的人惊呆了。裴谨更是惊慌失措,扯着自己的衣服跟他陷入了拉锯战:“你,你起来!”
“我不起来.....”白乐曦抓地紧,还摇了摇。
周围传来笑声,裴谨脸涨得通红:“起来!”
“我不,你答应去,我就起来。”白乐曦为了说动他,索性不要这个礼数和脸面了。
裴谨急得要冒汗了:“我.....我应了你就是了,你先起来再说啊!”
“好!”得到满意的回答,白乐曦很干脆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裴谨胡乱又翻了几页书,背过身去:“天气好的话,我就......跟你们去。”
“肯定好的!行,那我走了啊。”白乐曦看到了他红透的耳朵尖尖,心里美滋滋的,“我真走了啊?”
“......”裴谨快要把自己埋进书架里去了。
三日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征得书院的同意,十几个人的踏青队伍出发了。白乐曦一早便站在山下茶棚外面,翘首以盼。金灿蹲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用捡来的小树枝戳蚂蚁洞玩。
“来了!”
十几个学生背着书袋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