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和孩子们,满眼荡漾着幸福。
白羿在前面示范,两个孩子在后面跟着学。不管是扎马步还是打拳,都是白希年做得更好,连出招的呼喝声都要响亮些。
白羿捏着他的肩膀,转过来转过去看了又看,甚是满意:“真好,真是练功夫的好苗子。”
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优点,白希年很激动:“那我要练好功夫,以后跟着爹上阵杀敌!”
“好!”
一旁的白乐曦着急了:“我不适合吗?”
白羿揽过他,安慰道:“各有所长嘛,你呀脑子比我们都聪明,适合读书。以后考个功名做个好官,就更厉害啊!”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
长公主提着篮子和鱼走来,白羿乐呵呵与她分享喜悦:“你看你看,这一文一武,全来咱们家了,咱们白家后继有人了,都是你的功劳!”
长公主被逗得脸颊泛红,轻轻白了他一眼。
之后的日子里,只要白羿在家,他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教白希年练武。他还送了一些兵书,只是很多字白希年暂时还不认识。
他说,不着急,以后就会看懂了。看懂了,就会运用了。
他说,黎夏现今内忧外患,零星冲突不断,大规模战争今后不可避免。若是和平昭开战,他会身先士卒!
他又说,不打最好,打仗终归不是什么好事的。
彼时,白希年还不能理解。只是记住了他抬头看着墙上的边疆地图,背着手,唉声叹气的背影。
“云崖书院?”
“是啊。”白乐曦提笔蘸了蘸墨,“再过三年吧,我一定要考去!”
白希年坐下来,一边磨墨,一边好奇地问:“是很好的书院吗?”
“当然了,满朝文武,几乎一半都从那儿出来的。”白乐曦跟他解释,“就连咱们的爹,也在那里读的书。不过他没有参加结业考试就离开了,拜了一位武将为师,上战场去了。”
“我要跟着你。”白希年着急,抓住了他写字的胳膊,“你总得有人伺候你吧?有我陪着你去,爹娘也好放心。”
白乐曦咯咯笑:“我当然要带着你啊!不过,你不是去伺候我,你要跟我一起考进去好好学习。”
“我....我读不好书,那么好书院,我怕是考不上吧。”
“有我呢,别怕。”
书房外面传来老仆的声音:“乐曦少爷,韩相公来了,老爷让你去他的书房见客呢。”
“我师父来了?!”白乐曦噌一下站起来,惊喜万分。
韩相公?他是谁?
白乐曦放下笔,赶忙去洗手,白希年伺候他换了件外衣。他拉着白希年往前厅疾步而去,边走边解释。
“韩相公便是韩慈,是我的启蒙老师。他文武双才,拿笔能写诗,拿剑能杀敌!”白乐曦两眼放光,对这位老师满是崇拜之情,“他和爹是在云崖书院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两人志同道合,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哇,听着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两个孩子来到书房,隔着屏风,他们听到大人在说话。白乐曦停下脚步,比出食指压在唇边示意不要发出声音。白希年不明所以,学着他猫着腰躲在屏风后面。
大人们语气严肃地说着听不明白的话:
“韩兄,你的意思是朝中有人与平昭勾结?”
“是的,我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人。此番,我正是要南下去求证。”
“是谁?”
“恩......还未证实,不便明说。”
从屏风的缝隙间,白希年看到了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那人的腰间有一把长剑,凛然生风。
白羿听见了动静看过来:“小鬼头,躲着做什么,快来拜见你师父。”
白乐曦嘿嘿一笑,起身跳了出去,大喊一声“师父!”小跑着扑进韩慈的怀里。
“哟,乐曦长高了!”
“您好久没来了。”
......
白希年看着这一幕心生羡意,不想打扰他们,便悄默默退出去了。
那日韩慈来去匆匆,事情说完就要走,白希年始终没有见到他的面容。他追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长剑立身,大步流星,潇洒不羁。
白乐曦架过他的肩膀:“以后,我们也要成为我爹还有我师父那样的人!”
白希年问:“他还会再来吗?”
“会!”
“那下次,我想正式拜见他。”
遗憾的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自此,韩慈便在这人世间杳无音信了。
冬日午后,长公主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上针线游走不停。白乐曦在边上读书,白希年在石榴树下打拳。
长公主把针拿到头发上捻了捻,看看孩子们,又看看大门处,希冀丈夫能早些回来。很快她便补好了衣服,招手让白希年过来。
“补得好好啊,一点都看不出来。”白希年摸着细密的针脚。
“我把你爹的旧衣改一改,给你做练功服,可好?”
“好!谢谢娘!”
门外,几个邻家大哥路过,冲里面喊:“夫人,我们去赶海,让两位公子随我们一起去玩吧?”
征得了长公主的同意,两个孩子手拉着欢欢喜喜跟着他们去了。
十几条渔船停靠在岸边,渔网中大鱼小鱼蹦跶不停,城里家家都遣了人来买鱼获,人山人海的热闹极了。
站在岸边,白希年被冬日的海风吹得捂住了耳朵,白乐曦更是流下了鼻涕。
一条巴掌大的小鱼跳啊跳啊,挣脱了渔网的束缚,掉下了船。白希年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了它,把它给了白乐曦。
“好小啊。”白乐曦学着鱼儿鼓起腮帮子吐泡泡,“走,咱们把它放了吧。”
两人爬上礁石,面向大海,白乐曦向前用力一扔。那只小鱼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入了海水中。
冬去春来,岁月匆匆,这一年,两个孩子十三岁了。
正月里,天上雷声轰鸣却未下雨。
白羿站在院子里看着变幻莫测的天,忧心忡忡:“正月旱雷,必有大灾啊。”
《黎夏·五行志》:泰和二十年初夏,江南大雨连绵数日,江口决堤,地水深丈余,溺田禾无算,各县府衙设粥厂以赈饥民。诏发帑银三十万两,蠲免本年钱粮......
不日,朝廷下旨,命镇北将军白羿前往江南辅助巡抚大人赈灾。
长公主急忙忙为白将军收拾行李,抱怨道:“满朝文武,为何让你千里迢迢赶去.....你是行兵打仗的将军,哪懂赈灾之事?”
白羿不以为然:“我一个北地武夫,在江南又无人情关系掣肘,陛下那是信任我,让我去监督赈灾罢了。”
“不知怎的,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长公主把包袱递给他,“你这性情直来直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