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银鞍白马 > 分卷阅读85

分卷阅读85

    划,小木舟在风浪中颠簸,白乐曦晕头转向,冲着大海呕吐不止,一不小心掉进了水里。白希年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拉起。

    或许是上天保佑,就在守卫靠近他们的时候,海面上升起一片浓雾,将小木舟掩护了起来。一阵顺风起,小木舟流速加快,守卫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小木舟靠了岸。

    众人浑身湿透,白乐曦冻得不轻,双唇发白,连站起来都困难。两人脚程慢,渐渐就落在了后面。走了不知多久,碰到了穿着毛皮拿着弓箭的异族人,才知道误入了雾刃部落的势力范围。

    两人差点被当成细作抓了起来,在白希年急迫的比比划划中才解释清楚缘由。部落里一个巫医给白乐曦看了病,面色沉重地说了一些两人都听不懂的话。好心的农妇给了他们一张保暖的狐皮和一点鹿肉,两人千恩万谢收下,向着黎夏地盘的方向走去。

    七天后,两人终于回到了大营,经过一番盘问核对身份后,回到了属于两人的小帐篷里。

    经此一遭磨难,白乐曦的身体彻底垮了。

    他开始咳血,一日日消瘦下去,成了皮包骨的模样。白希年找了几次防卫所,都被赶了出来。边防事大,没有人在乎一个流放犯人的死活。有个军医不忍,跟着他来到帐篷给白乐曦看了看,说他这是肺痨,好不了了。他也甚感惋惜,白乐曦今年还不满十五岁。北地草药稀缺,所有药品得紧着士兵们用,匀不出来一点点给他。

    军医走出帐篷外,低声让白希年做好心理准备:白乐曦大概挺不过这个冬天了。

    白希年急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一口气跑到牧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场。哭完了之后,他瞄上了吃草的牛羊和骏马。

    他铤而走险偷了牛羊崽子去集市上,找到平昭或者雾刃的商旅,说着不太熟悉的异国语言和他们换取一点钱财,抓了药回来熬煮然后喂着白乐曦喝下。

    除了每日的徭役,每天晚上他还要去市集里做些零工,在茶馆餐馆里跑堂......赚取微薄的工钱,买些衣物吃食带给白乐曦。

    深夜,白希年回到帐篷里。尽管他小心翼翼,还是惊醒了浅睡的白乐曦。

    “你最近在忙什么,睁开眼睛总看不到你。”

    白希年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去饭馆里做工赚点钱,咱们之前无意学会的平昭话派上用场了,饭馆老板可稀罕我了。”

    他用轻松的语调想要掩盖做工的辛苦,白乐曦听了心里发酸:若不是自己一直生病,他不用这么辛苦的。

    “快上来睡吧。”白乐曦掀开被子。

    白希年脱掉外衣钻进被子里,两人抱在一起,汲取彼此身上可怜的一点温暖。

    第60章身世(六)

    偷盗牛羊崽的事情没多久就被发现了,管事儿的要用军法处置他。念他年岁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欲当众砍他一只手,以儆效尤。

    白乐曦与当初同他一起从平昭大船逃跑的几个劳役跪地为他求情,说他曾经解救了这些人,功过可以相抵,求法外开恩。

    管事儿担心事情闹大会引发劳役生怨反抗,便将他狠抽了一顿鞭子后,绑在树上示众了三日。深知白希年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白乐曦内疚至极,更加郁郁寡欢。

    不能再放马牧羊后,白希年被罚去和重刑劳役一起戍边,屯田。北地漫长的冬天又来了,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这里又迎来新一批流放的犯人,衣物和食物极度匮乏。两兄弟吃了上顿没下顿,艰难地熬过一日又一日。

    白乐曦的病情愈发严重了,夜里常常断了气息。白希年不敢睡觉,整夜整夜守着他,怕他一个呼吸不上来人就没有了。

    他太怕了,怕白乐曦坚持不下去,永远离开自己。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祈求,希望天上的干爹干娘能救救乐曦。

    他愁得不行,无比期盼暖和的春日快点到来。

    明日便是除夕了,白希年得想办法弄到一些食物。

    市集在冬日更加热闹了,三地互通有无,雾刃部落商旅们带来的牛羊肉食价格水涨船高。白希年捏了捏口袋里仅剩的两个铜板,吞了吞口水,悻悻地离开了。

    身后跑来的一群小乞丐追着商旅的马队将他撞倒在地。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但是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索性瘫坐在了地上缓缓。

    太累了,实在太累了......已经坚持不下去了......自己是要辜负娘亲的重托了......如果乐曦真的挺不过去,自己也绝不苟活!

    一个东西咕噜噜滚到了他的脚边,白希年擦擦眼睛,确认是一块饼。老天爷开眼了?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白希年捡起来这块饼,拍掉粘上的灰尘,起身刚要揣进衣襟里,突然被大喝一声:“小贼!”

    一个披着狐裘大氅的小公子疾步跑过来,指着他大叫:“小叫花子,敢偷我东西?!”

    边境这边鲜少见到这么富贵的人,看上去应该是某个商旅中的孩子。

    白希年辩解:“我没偷,我是捡的。”

    “这是我刚买的饼!有店家作证!”小公子不听,“就算是捡的,你也要问问是不是谁丢了,不问自取视为偷!”

    他这般大吵大闹,引得周围人忙碌的人都看了过来。白希年自知理亏,涨红了一张脸。

    他把饼递过去:“抱歉,还你。”

    “哼!”小公子把饼打在地上,“被你碰过都脏死了,我才不要!”

    这位小公子骄纵地又踩了一脚,一甩大氅转身离去。一只野狗闻着味道就来了,嗅了嗅地上的饼,又伸出舌头添了一口。

    本来就饿得手脚发软,被这么狠狠羞辱,白希年又羞又气。他本想转身走,逃离周围人看笑话的视线。可是,视线再次投向地上的野狗以及那块饼......白乐曦还躺在床上呢,再弄不到吃食,他可能会饿死。

    经过片刻的思想斗争,白希年向那只野狗走去.....

    白乐曦近日常常梦魇,无数次梦到自己上一刻承欢在父母的膝下,下一刻父母惨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每每醒来,里衫都湿透了。

    他明白,自己时日无多了,天上的父母要来接自己了。

    “乐曦?乐曦?”

    耳边是白希年的呼唤,他睁开了眼睛。

    白希年拿着半块饼,手上布满了伤痕:“看,我买了饼,起来吃吧。”

    他扶着白乐曦坐起身,把饼塞到他手里。这饼已经凉透了,邦邦硬。

    “你怎么受伤了?”白乐曦抓过他的手,“眼睛也红红的,你哭了啊?”

    “没有啊,是风大吹迷了眼睛。路太滑,我又摔了一跤才这样。”他解释道,“你快吃啊,我太馋了,路上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