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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3

    拿着圣旨进来,展开:“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金家小儿,秉性淳良,践履方正。

    闻其于西南之役,冒死传信,克建戎功,竟以身殉国。朕恫之嘉之,特颁旌表,以彰忠烈!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金家为此次战役资助了巨额经费,陛下理应赐予一份荣誉,何况是失子这样的大事。这份为家族带来极高荣誉的旌表,希望能给金家人带来一些安慰。

    金老爷带着一家老小伏地叩拜:“叩谢圣恩!”

    白希年内心惆怅不已:若是元宝还活着,得到这样的荣誉,会从家里一路放鞭炮到书院,狠狠炫耀吧。

    可惜,他自己....听不到了。

    京城里的大小官员,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派了人前来吊唁。

    只听见一声:“吴府裴公子到——”白希年抬头看到了一袭素衣的裴谨。

    多日未见,再次相见,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里都是关切。

    裴谨行至堂前,代表府上,也代表自己,行了拜礼。随即起身,抚慰家属。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站在了白希年身旁,和他一起守灵。

    白希年一直憋着悲伤的情绪,此刻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

    傍晚,得到消息的书院好友们都赶来了。姜鹤临伏在棺木前,一拜再拜,喊了两声“金兄啊”后,就哭得止不住了。

    金灿的家人看到这些学生能做到至此,无不感怀惋惜。

    当晚,几个好友决定留下和家人一起守灵,最后一次陪陪金灿。

    白希年一日未进食,头晕目眩,幸好裴谨在侧,稳稳扶住了他:“你怎么样啊?”

    白希年摇摇头:“我没事....我离开一下,我得把东西交给金老爷。”

    小厮上前引着他去了内堂,裴谨担心地频频张望。

    白希年把金家大公子的亲笔信交给了金老爷,满头银发的金老爷一边看一边流泪。经历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难事,老人家心力交瘁,粗糙的双手抖个不停。

    金灿是他最后一个孩子,平日虽嗔怪他不成器,可心里是非常疼爱这个老来子的。原想着他就在铺头里做个算张先生,开开心心度过一生就好,没想到.....

    “我儿,我儿......”金老爷强压着悲伤,发出呜咽的声音。

    白希年扶着他坐下,吸了吸鼻子:“老爷,元宝最后留了些话,让我务必带给你。”

    金老爷闻言立刻噤声:“他....他说什么了?”

    “元宝说,他为了家国大业牺牲,你一定会为他骄傲的。只是他顾得了大义,就顾不上亲情了。不能在您跟前尽孝,请您千万不要责怪他,也请您一定要善待他的娘亲。”

    悲伤再也无法抑制,金老爷嚎啕大哭起来。

    下半夜,守灵的人各个又累又困,却没有一个说要走。不知谁起了头,说了点金灿在书院的趣事儿,大家笑着你说一件我说一件,把几位兄长姐姐都说笑了。

    最后,一想到这样有趣的人永远离开了,众人又陷入了悲伤的沉默中。

    霎时,烛火猛烈摇曳,灵幡起伏。有胆小的看到这情形,捂住了眼睛往别人身上挤。

    姜鹤临忽然出声:“金兄?金兄是你吗?是不是还想听我们说笑?如果是的话,你就停下来。”

    她话音一落,令堂就恢复了平静。

    金灿一位兄长说道:“各位小友,你们继续说点书院的事情吧。不要难过,阿灿他不喜欢我们难过。”

    一位姐姐擦擦眼泪起身:“我去给你们拿点吃食来,你们陪着阿灿再热闹一回吧。”

    很快,灵堂前摆上了一小桌简单的席面,大家贴心地给金灿摆上了碗筷,倒了点酒,盛了一大碗饭。白希年夹了很多他爱吃的菜放进碗里,堆得老高。

    从来没有这样式的“快乐”守灵,想必金灿在一旁已经笑弯了腰。

    由于家中长辈还健在,逝去的年轻人只能在家中放置一日。翌日一早,棺木出殡。金灿将会被送回濮阳祖地安葬。

    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引魂幡随风飘扬,纸钱漫天飞舞。城中有人家在门口摆放祭案,聊表心意。

    白希年等人也在队伍中,行至城门口,已无法再送。几人驻足在原地,看着金灿永远离去,皆红了眼眶。

    姜鹤临对裴谨说:“白兄精气神萎靡,恐伤身伤心,裴兄多看顾着一些吧。”

    裴谨点头:“好。”

    他们几人还要赶着回书院,作别离去。

    寒风中,白希年眼神涣散,回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要回宫吗?”

    “哎.....要回的,只是现在.....不想回。”

    裴谨做出决定:“那你....跟我回家吧?”

    第74章试探

    吴修坐在书案前,看着被陛下驳回的《乞骸骨》书,思绪沉沉。这已经是陛下第二次驳回他辞官的请求了。排除掉“君臣”“师徒”之情的挽留,他猜测: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导致陛下不愿意放他离开朝堂。

    会是什么呢?难道......

    外面传来裴谨和仆人说话的声音,吴修回过神来了,把折子塞进书本里,起身走出书房。

    裴谨带着白希年来到了后堂,和走出来的吴修打了个照面。除了裴谨,两人看到对方,面色都一愣。

    白希年立刻行礼:“拜见太傅大人。”

    吴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摸了一下胡子:“唔.....嗯。”

    “外公。”裴谨解释道,“金府的葬礼结束了,熬了一夜,大家都累了,我带他回来休息一下。”

    人都上门了,难道还要赶出去吗?

    “......好。”吴修摆摆手,“去吧。”

    裴谨暗暗松了口气,白希年看着吴修,又躬身行了礼。吴修接收到了他那意味深长的探究眼神,内心一紧,目送他跟着裴谨离去。

    白希年浑浑噩噩,进书房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裴谨连忙扶住他,看着他红肿的双眼,心疼地不行。

    “来,你在这里坐会儿。”裴谨让他在一旁的软榻坐下,“我去给你倒点水,再拿点吃的来。”

    白希年扶着额头:“好。”

    裴谨匆匆去了厨房,不沾阳春水的他在仆人的帮忙下,亲手煮了点小米粥,又蒸热了些点心,端着急忙忙回来。

    一开门,看见白希年躺在软榻上,俨然已经睡着了。

    裴谨放下托盘,悄悄关上门,又踮着脚尖走到软榻边上坐下来。

    白希年的脸上挂着泪痕,眉头也紧紧皱着。裴谨探出身子扯过里边的毯子给他盖上,忍不住像哄孩子那样轻轻拍了拍他。

    一定是累极了,才会睡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