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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14

    千字交上去。一日后,收到吴修的批复:荒谬至极。

    两人看着这四个字,面面相觑,找到了吴修解惑。

    吴修语重心长说道:“虽然自古以来改革都是激进的,但是太过激进是不被接受的。尤其是你们要考虑到,脱离广大百姓的改革最终都会失败的,他们没有承担变故的能力。改革不是过家家,任重且道远,眼下还要通过教育来提升民智,不是贵族教育,是最为基层的教育。”

    彼时的两个少年似懂非懂,‘百姓’两个字却在心中再一次加重了分量。

    转瞬,原来的夫子回来,吴修便要离开了。三个月的时间,师生之间建立了真挚的情感。临行前夜,吴修把韩慈叫到房中,送了一堆书籍还有他视为珍宝的文具,又畅聊到深夜,给少年未来的人生指点迷津。

    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吴修心生羡意,却也忧愁:“他日你若名扬天下,必会被官场左右拉拢,负累繁多,你需做好准备,作出取舍。”

    韩慈不知深浅,豁达笑曰:“老师,我无心世俗小情名利。他日我只会仗剑天涯,为民请命。”

    嚯,好大的口气!

    姓裴的少年在身侧,听他说出这样的‘大话’,虽未作声,眼神中却露出了钦佩之色。可惜,最后两人也只是互相作了个揖,没有说上话。

    翌日,山雾朦朦,学生们来相送,依依不舍。

    看着远去的一老一小,韩慈感慨万千:“他日你我为官,定要以老师为榜样。”

    白羿点头:“亦然!”

    往后,师生之间一直有书信往来。吴修以“黍离子”的名号为他们解答对时政的各种疑问,成为他们心中极具分量的人生指路明灯。

    来年的夏日假期,两人还一同去京城看望了这位老师。在家中住了几日,得到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早早失去父亲的两人,或许自身都未察觉早已把这位恩师当成了父亲一样去敬重。

    再后来,少年们一同入仕,韩慈更是在新一轮科举中高中探花。巡游的那一日,行至一半路,他就褪去了华服,拐进吴府去拜会老师。桀骜不驯的负面口碑就此传开,成为达官显贵们鄙夷的谈资。

    也给当时继位不久的泰和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黍离子’......”白希年作出思考的模样,“因为我学识浅薄,只认得字,不知其深意。于是我便翻阅古书,找了一下。‘黍离’一词,出自诗经。‘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注1)。据说是周朝一位旧臣路过故都,见宫庙遗址长满禾黍,心生亡国之悲,写下了这些伤痛之言。”

    吴修思绪混乱,不知何时白希年已经踱步到他眼前,惊愕下后退了一步。

    白希年虽笑盈盈,眼神却寒冷:“大人,作为前朝旧臣后代的您,面对眼前这列祖列宗的牌位,心里非常痛苦吧?”

    吴修大惊,瞠目而视,身子不可控制地颤抖着。

    这小孩......到底知道多少?!

    见他无言,白希年兀自叙说:“我最后一次见到韩慈,是在津州。他对我爹说,察觉到朝廷里面一直有人勾结平昭,在追踪调查下,有了一点线索,但是他不太确定,决定找到那个人对峙。他最后一次现身是去书院的路上.....后来,便失踪了,无人知其下落,直到我和裴兄意外发现了他的遗骸.....

    他中了一种来自平昭特有的毒药,叫作‘潮生烬’。此毒无色无味,据说中毒者会感觉胸腔内部如烈火焚烧,极为痛苦。也因此毒蚀骨而存的特性,即使多年后也能被懂晓的医者仵作辨识出。”

    吴修皱眉:这小孩有什么能力知道这些?难道他背后......

    “大人,您不好奇韩慈为什么最后出现在书院吗?”白希年忽然加大了音量,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为什么要去那里?他到底见了何人?是谁身怀平昭的毒药,杀他灭口?能在不知不觉间中毒,说明他并不觉得此人会对自己起杀心,或者说,他对对方有着最基础的信任,并未作防备.....大人,您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吴修似乎是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你是在暗指,我通敌被他发觉,为了掩人耳目,即使是曾经的学生,我也照样狠心杀了他,是吗?”

    “大人,是吗?”

    吴修强壮镇定:“证据呢,就凭你这些拼凑一处的猜测吗?”

    白希年难掩失落,低下头:“没有,我没有任何证据。如您所说,我真的只是凭借各种细节,推敲出来一种可能罢了。”

    闻言,吴修浅浅松了口气。

    “但是。”白希年抬起头。

    吴修的心一提。

    白希年又笑了:“大人您知道吗?韩慈死亡的种种细节都是陛下后来告诉我的,他似乎早已知晓真相,也有意引导我去搞清楚这件事。而陛下认定的事情.....是不需要证据的!”

    什么?!吴修僵愣在原地!

    祠堂外,回来取钱的裴谨不知驻足了多久,已然将两人的对话悉数听去了。

    吴府的后门,顺安等得焦急,正欲敲门询问情况,看到白希年走了出来。他踉跄着步伐,差点摔倒,还好顺安扶住了。

    “公子,没事吧?”

    白希年紧抓着剑,猛烈咳嗽起来。周身寒冷,额头却沁出了细汗。顺安抚着他的后背,扶着他向前走去。

    白希年面若灰色,喃喃自语:“我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关于我父亲的事.....我......我问不出口......”

    如果真的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事情大白的那一刻,自己和裴兄怕是.....再也无法面对彼此。

    第82章揭发

    年节后,虽然气温依旧很低,但是太阳出来的勤了。

    自打白希年病了之后,太后以为是自己将病气过给了他所致,就不让他在身边伺候了。近日来探望她老人家的皇室宗亲越来越少了,就连陛下也好些日子没有来。似乎,所有人都已将她遗忘。一个失去权力,无儿无女的后宫女人,结局可能比民间妇人还要凄凉。

    白希年在顺安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健康。虽然依旧不能随意出宫,但小皇子殿下几乎日日来找他玩耍,习武。童稚鲜活,让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白希年走到庭院就看见小皇子拿着弓箭瞄准了顺安顶在头上的苹果,而顺安因为害怕本能地闭上眼睛这一幕,他急忙上前按住了箭矢。

    “殿下,不可以!”

    小皇子不以为意:“蜡做的,不会伤人。”

    “射中了也会疼的。”白希年认真地解释,“他虽为奴,却也是人。殿下,你身为高位者,要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