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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北极圈的新房子与美军基地

    第403章北极圈的新房子与美军基地

    一周后,伊卢利萨特。

    肆虐了数日的风暴早已停息,迪斯科湾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壮丽。

    小镇街道上的积雪被铲雪车推到了路边,堆成了两米高的厚实雪墙,在极地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虽然夺冠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对「卡纳克冠军」的议论,但林予安并没有沉浸在庆祝中。

    此时,他正站在北极酒店(HotelArctic)宽阔的观景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审视着这座他暂时居住的建筑。

    不得不说,作为伊卢利萨特最醒目的名片,这座酒店的建筑本身就是一种视觉上的震撼。

    它并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玻璃大厦,而是一座极具北欧工业美学的红色堡垒。

    酒店的主楼是一栋依山而建的长条形多层建筑,通体被漆成了格陵兰最经典的「法鲁红」。

    这种深沉而热烈的红色,在周围那一望无际的白色雪原和灰蓝色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惊艳,仿佛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燃烧的火种。

    建筑的基座是厚实的白色混凝土,像是一只巨大的白色手掌,死死地抓住了海岸边嶙峋的黑色岩石,给人一种即使面对十二级风暴也岿然不动的安全感。

    而在主楼延伸出的悬崖栈道尽头,则排列着那一排着名的铝合金「金属冰屋」。

    这些银色的圆顶小屋像是一排来自未来的太空胶囊,悬空于岩石和大海之上,透过圆形的舷窗,可以直接看到巨大的冰山从脚下漂过。

    林予安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窗户,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咖啡:「景色无敌,建筑也很酷,像个高级的极地空间站。」

    「但终究只是酒店。太标准化了,没有家的味道。」

    于是,这一周,他带着诺雅,在当地唯一一位金牌房产经纪人—一汉斯的带领下,几乎把整个伊卢利萨特翻了个底朝天。

    「林先生,您看这套!位于镇中心黄金地段!」

    汉斯热情地推开一扇位于主街旁的木门,一脸自豪地介绍道:「出门左转就是最大的皮西菲克超市,右转就是热闹的酒吧街,对面就是您住的北极酒店。生活气息极其浓厚,非常适合————」

    林予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窗外嘈杂的街道。几个背着相机的游客正好奇地往屋里探头探脑,甚至还有人对着窗户拍照。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狭小客厅,无奈地打断道:「汉斯,我有十二条每顿饭要吃掉二土公斤肉的格陵兰犬,我如果住在这里?我的狗可能会因为太挤而把路过的游客当点心吃了。」

    汉斯擦了擦汗,尴尬地笑了笑:「呃————有道理。那是有点施展不开。那看下一套!」

    二十分钟后,港口边。

    「这套!传统的猎人老宅!靠近码头,方便出海,非常有历史底蕴————」

    还没等汉斯说完,诺雅就捏着鼻子走了出来,连连摆手:「不行。味道太重了,那是几十年的老鱼油渗进木头里的味道,洗不掉的。」

    「而且那个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我怕半夜翻个身,床会直接塌到楼下的储藏室去。」

    接连看了五六套,不是太吵就是太破,要麽就是院子小得连让「火星」转身都困难。

    伊卢利萨特虽然繁华,但房源大多是紧凑的实用型住宅,根本满足不了林予安这种「既要养猛犬又要享受顶级生活」的苛刻需求。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天色渐晚。

    汉斯咬了咬牙,看着这位显然「不差钱」但又「极其挑剔」的东方客户,似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汉斯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似乎不太想带他们去:「林先生————其实,还有一套。」

    「那是整个伊卢利萨特最特别,也是最棘手的房子。它位于着名的锡安教堂旁边的悬崖上。」

    「为什麽棘手?」林予安问。

    「因为它太————贵了。而且太大了。」

    汉斯苦笑了一下,实话实说:「原房主是个性格古怪的丹麦历史学家,也是个富豪。他刚刚去世,子女急着套现,但他们开出的价格,对于本地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伊卢利萨特,没人会花那种钱买一栋房子。哪怕是稍微有点钱的丹麦人,也觉得那个价格太离谱。」

    「带路。」林予安只回了两个字。

    汉斯把车开到了小镇的最边缘。

    这里远离了游客的喧器,沿着一条被雪覆盖的私家车道,一直开到了海岸悬崖的最尽头。

    车子停下的瞬间,林予安和诺雅的眼睛同时亮了。

    那是一栋坐落在海边悬崖上的庞然大物。

    它孤傲地伫立在着名的黑色尖顶锡安教堂旁边,却因为占据了一块向海面突出的岩石高地,视野完全没有被教堂遮挡。

    它不像之前看的那些低矮木屋,而是一栋气派非凡的双层大宅,甚至还带有一个精致的阁楼层。

    鲜红色的雪松木外墙在极地夕阳的映照下,像燃烧的火焰般醒目。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独特的结构,一道白色的外挂木楼梯,像雕塑一样盘旋在建筑侧面,直通二楼那个悬挑在悬崖外的巨大露台。

    汉斯掏出钥匙,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这房子建于1920年,以前是皇家贸易站的高级官员官邸。」

    屋内并没有老房子的霉味,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林予安走进大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前任房主显然是个极简主义的拥趸,他保留了老房子红色的复古外壳,却把内部打通成了极致现代的模样。

    一楼原本狭窄的隔间被全部拆除,变成了一个通透的丶铺着昂贵驯鹿皮地毯的LDK一体化大厅。而那面朝向大海的墙壁,被整面砸掉,换成了足有六米宽的巨型无框防弹玻璃。

    此时正值黄昏,通过这扇窗,不需要任何修饰,迪斯科湾那成百上千座巨大的冰山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撞进了视线里。

    它们漂浮在深蓝得近乎黑色的海面上,夕阳给每一座冰山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令人窒息。

    「二楼和阁楼一共有六个卧室。」汉斯指着楼上介绍道,「原房主有两个孩子和很多学生,所以房间非常充裕。」

    林予安走到窗前,向下看去。

    房子建在几十米高的峭壁之上,下面就是拍打着碎冰的海浪。

    左边是神圣静谧的教堂,右边则是属于他私人的两千平米岩石后院,已经被坚固的铁丝网围得严严实实。

    视野无敌,空间巨大。这不仅仅是豪宅,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极地安全屋」。

    诺雅正站在那个开放式大厨房里,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由整块黑胡桃木打造的岛台,仿佛看见了未来的早晨。

    窗外是漫天的飞雪,屋内壁炉里的桦木劈啪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现烤面包的麦香和黑咖啡的醇厚味道。

    她穿着宽松的毛衣,赤着脚踩在温暖的地暖上,站在这里切着刚出炉的培根。「火星」趴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肉。

    而林予安,会坐在那边对着落地窗的皮沙发上,擦拭着猎枪,然后抬起头,对她露出那种卸下所有防备的微笑。

    那是「家」。不是临时落脚的酒店,不是随时准备逃离的安全屋,而是可以把根扎下来,看日出日落,看极光流转的家。

    诺雅转过头。夕阳的光晕在她的睫毛上跳跃,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眼神里写满了毫无保留的渴望——「我想要这个」。

    林予安的心脏被这个眼神狠狠撞击了一下。

    「就要这套。」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门口忐忑不安的汉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超市里买一棵白菜。

    汉斯愣了一下,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林丶林先生?您是认真的?」

    汉斯吞了口唾沫,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理智,但他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房子的报价可是————四百五十万丹麦克朗。而且————」

    他面露难色,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林先生,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根据格陵兰法律,对于非丹麦籍的外国人,购买房产有着非常严苛的限制。」

    「您需要满足居住义务」,还需要经过司法部漫长的背景审查————这套流程走下来起码需要三到六个月。」

    「如果我不贷款呢?」林予安突然开口。

    「这不是贷款的问题,林先生,这是资格问题。」汉斯急得满头大汗。

    「至于你说的法律障碍————」

    林予安侧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诺雅身上,然后转头对汉斯说道:「汉斯,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女士,诺雅,她是土生土长的格陵兰人,是流淌着因纽特血液的这片土地的女儿。」

    「她拥有这里与生俱来的居住权,不需要向任何部门申请许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清晰:「这栋房子,我不买给自己。我是买给她的。房产证上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说完,林予安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卡包。一张通体漆黑丶边缘泛着冷冽钛金属光泽的卡片被夹在指尖。

    那不是普通的信用卡,那是美国运通百夫长黑金卡,代表着全球顶级的支付能力和特权。

    汉斯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看那张象徵着无限额度的黑卡,又看看一脸震惊的诺雅。

    四百五十万丹麦克朗!这是一笔巨款!这个男人竟然连眼都不眨一下,直接送给了一位格陵兰姑娘?

    原本横亘在交易面前的「外国人购房限制」丶「司法部审批」瞬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怎麽?本地人买房,还需要走三个月的审批流程吗?」林予安看着呆若木鸡的汉斯催促道。

    「不————不需要!」

    几秒钟后,汉斯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那是被金钱冲击后的亢奋,也是难题迎刃而解后的狂喜。

    他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操作着,语速快得像是在念rap:「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只需要去市政厅备案,根本不需要经过司法部!没有任何法律障碍!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合规操作!」

    汉斯迅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最终房屋买卖合同》摆在了那张昂贵的黑胡桃木岛台上。

    甚至贴心地拧开了一支万宝龙钢笔,双手递给诺雅,那恭敬的态度仿佛在递交一份皇家诏书。

    「诺雅小姐,请在这里签字。剩下的所有手续,我都会在明天日落前全部搞定。」

    诺雅有些恍惚地接过笔。她看了一眼合同上那个令人眩晕的数字,又转头看向林予安。

    林予安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随着诺雅的名字落下,这栋悬崖上的红色堡垒,正式易主。

    紧接着,才是金钱交割的时刻。

    「很好。」

    林予安微微颔首,在密码键盘上从容地输入了指令。

    等待交易处理的那几秒钟,他没有看机器,而是伸出手,轻轻覆盖住了诺雅那只还停留在岛台上的手。

    热度顺着指尖传递,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不安。

    「它是你的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比刚才那掷地有声的四百五十万还要郑重。

    不是「我们买下了它」,而是「它是你的」。这是一个承诺,给予她绝对安全感的承诺。

    诺雅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这个男人。她的眼眶微微泛红,那一刻,她眼里的光芒比窗外那壮丽的冰山夕阳还要璀璨。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紧紧地丶用尽全力地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滴——滋——」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电子音打破了这份静谧,POS机终于完成了跨国巨额清算,吐出了长长的小票。

    那不仅仅是一张交易成功的凭证,那是通往新生活的入场券,是这片冰原接纳他们的契约。

    窗外,巨大的红日终于沉入了深蓝色的冰海,漫天的晚霞将白色的世界染成了温柔的淡紫色。

    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但两人的心却前所未有地亮堂。

    漂泊的船只找到了港湾,流浪的灵魂找到了栖息地。

    在这片白色的荒原上,他们终于不再是匆匆的过客。

    他们有了家。

    三天后。

    手续办妥,这栋拥有全镇最贵风景的房子正式属于诺雅。

    林予安站在二楼那个悬挑的露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腾腾的手冲咖啡,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灰色羊绒衫。

    虽然才搬进来短短三天,但这栋房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任房主一那位丹麦历史学家,虽然性格古怪,但在审美上确实有着不俗的品位。

    房屋的硬装底子极好,墙面是大面积的微水泥和碳化木拼接,保留了原始粗犷的极地风格。

    巨大的壁炉由当地的玄武岩堆砌而成,烟道直通屋顶。所有的灯具都是经典的丹麦设计,线条冷冽而克制。

    但对于林予安来说,这这种「博物馆式」的清冷稍微缺了点生活的人气。

    于是,一场关于「舒适度」的改造正在屋内进行。

    诺雅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搬运家具,「小心!轻一点!那个沙发皮质很娇气!」

    诺雅像个称职的女主人一样,指挥着工人将一组昂贵的义大利Bater真皮沙发摆放在客厅正中央,替换掉了原本那几把虽然好看但坐着并不舒服的硬木椅子。

    林予安端着咖啡走进主卧,正好看到工人正在拆封那张汉斯拼了老命找来的新床垫。

    「海斯腾的蓝白格纹?」林予安挑了挑眉,「汉斯这家伙还真有本事,三天内真能搞到这个。」

    「他说这是从努克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仓库里抢来的。」

    诺雅笑着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雪白的床品。那是为了搭配新床垫特意选购的,120支的高支棉,摸上去像丝绸一样顺滑,又不失棉的温暖。

    她熟练地铺开床单,将被子整理得平平整整。

    「这里的装修风格我很喜欢,保留了老房子的骨架,但我们需要把它变软一点。」诺雅拍了拍蓬松的羽绒枕头,转头看向林予安,「就像你一样,外面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怀里很热。」

    林予安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还有哪里需要改的吗?」

    「厨房的那个黑胡桃木岛台我很喜欢,不用动。」

    诺雅认真地盘算着:「一楼的客厅加了地毯和沙发,已经很完美了。但是二楼————」

    她转过身,指了指走廊两侧那一排紧闭的房门。

    这栋大宅的空间实在太奢侈了,除了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拥有无敌海景的主卧套房,二楼和阁楼还剩下五个空房间。

    「这麽多房间,空着太浪费了。」林予安随口说道,「改成健身房或者影音室?」

    「不,不能改。」

    诺雅摇了摇头,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格陵兰女人特有的那种原始而直白的务实。

    她拉着林予安的手,走到走廊上,推开了第一间客房的门。

    这里已经打扫得乾乾净净,换上了暖色调的窗帘,甚至还摆放了一束乾花。

    「这个房间采光很好,早上能看到第一缕阳光。」诺雅指着房间说道,「我把它留出来了。」

    「留给谁?」林予安有些疑惑。

    「留给艾莉娅。」诺雅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林予安愣住了:「谁?」

    「艾莉娅,那个在你前世的遗憾。」诺雅如数家珍地说道,然后又拉着他走向下一个房间。

    「这间,窗户对着大海,风景最壮阔,适合那个叫麦柯兹的姑娘,她应该会喜欢这种冷酷的调子。」

    「阁楼上那间最安静,适合那个————」

    「诺雅,你————」林予安一时语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又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亲爱的,这一世你是注定要做大事的男人。」

    诺雅转过身,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羊绒衫的领口,眼神清澈而坦荡:「我说过在格陵兰的传统里,优秀的猎人从来不会只有一个伴侣。你有能力守护更多的人,这说明你足够强大。」

    她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一种从容和大气:「我不想管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也不想管那些复杂的商业帝国。但在这里,在伊卢利萨特,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只要她们来到这里,这里就是家。我已经留出了四个最好的房间,足够了吗?」

    林予安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却气场强大的姑娘,忍不住哑然失笑。他伸出手,狠狠揉了揉她的头发。

    「足够了。而且————你永远是这里唯一的那个女主人。」

    「那就好。」诺雅满意地点点头,瞬间恢复了那个居家小女人的模样。

    「好了,我要下去看看工人们把餐桌摆正没有,你去看看奥达克吧,他今天特意飞过来帮忙的。」

    看着诺雅忙碌的背影,林予安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无奈却宠溺的笑意。

    他端着咖啡走回露台,看向宽的后院。

    那里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奥达克正在帮忙搭建一排崭新的防风隔热狗舍。

    「Lin,你真是疯了。」奥达克一边干活一边吐槽,「这些家伙长这麽大也没睡过热炕头,你就不怕把它们那身保命的厚毛给睡秃了?」

    虽然格陵兰犬天生耐寒,甚至能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睡觉,但林予安还是坚持给它们铺设了防潮的防腐木地板,甚至奢侈地接通了地暖管道。

    林予安解释道:「地暖只开在清洁区,是为了融雪和冲洗方便,保持乾燥。」

    「行行行,你是有钱人你说了算。」奥达克摇摇头,手下却更卖力了,把这排狗窝搭得像个微缩版的联排别墅。

    「火星」和它的十一个兄弟正躺在岩石上,肚皮朝上,惬意地晒着太阳。旁边堆满了高档的鲸肉排和海豹油,那是它们应得的退休生活。

    「这里不错吧?」林予安倚着栏杆,回头问道。

    「何止是不错————」奥达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羡慕地看着这栋房子,「这是全格陵兰最好的猎人小屋。Lin,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安家了?不去住那种————有游泳池的大酒店?」

    「这里就是最好的。」林予安放下咖啡杯,看着眼前这片既残酷又温柔的白色土地。

    他想起了前世的流浪,想起了这一世的征途。他需要这样一个地方。

    「这里有最好的猎场,有最忠诚的狗,有最壮丽的冰山————」

    他低下头,想起了刚才诺雅分配房间时的可爱模样,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

    还有我要守护的人。」

    这栋悬崖上的房子,不仅是家,也是他在北极圈的一颗钉子。

    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动荡,无论他在美国的商业帝国遇到什麽危机,只要回到这里,就有温暖的火炉丶有成群的猛犬丶有爱人,还有那把挂在壁炉上丶永远上膛的Tikka步枪。

    「那麽,欢迎回家。」奥达克举起手里的锤子,像举起酒杯一样向林予安致敬。

    阳光洒在伊卢利萨特巨大的冰山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新家的露台上,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奥达克并没有立刻离开去享受他的亚军奖金。相反,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清单。

    那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丹麦语和英语拼写写满了各种奇怪的单词。

    「Lin,别急着在你的新床上躺平。」奥达克用那根粗糙的手指敲了敲那张纸,神情变得有些神秘且兴奋。

    「后天,还有一场好戏。那是我们北极猎人一年一度的复活节保留节目」,在某种意义上,它甚至比去教堂还要重要,也比赢得比赛更实惠。」

    「什麽节目?再去打一头鲸鱼?」林予安好奇地问。

    「不,这次我们要去「猎」点别的东西。猎点文明世界才有的好货。」

    奥达克站起身,手指指向了遥远的北方一那是卡纳克以南丶但他心中永远痛处与渴望并存的地方。

    「我们要回一趟北方,去皮图菲克,也就是美国人嘴里的图勒空军基地」。」

    听到这个名字,林予安愣了一下。

    他知道那里,那是美国太空军在全球最北的军事基地,拥有巨大的BMEWS(弹道飞弹预警系统)相控阵雷达。

    在冷战时期是盯着苏联核飞弹的第一只眼睛,也是绝对的军事禁区。

    「去那里干什麽?那是美军的领地,平民靠近会被宪兵逮捕的。」林予安提醒道。

    「平时是禁区,哪怕一只鸟飞过去都要被雷达扫射。但复活节这几天不一样」

    O

    奥达克咧嘴一笑,露出了那种老地头蛇般的笑容:「那是我们和那些美国大兵心照不宣的交易日」,官方的名字叫武装部队日」。

    「」

    奥达克舒舒服服地靠在刚装好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上,开始给林予安科普这个在任何旅游指南上都绝对找不到的「黑色传统」:「Lin,你知道吗?那个基地所在的地方,原本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了千年的村子。」

    奥达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历史的沧桑:「1953年,冷战开始了。

    美国人看中了那块地,说要建雷达防备俄国人。」

    「于是,他们给了我们四天时间,强行把我们全村人赶到了现在卡纳克这片荒滩上。」

    「我们失去了最好的猎场,失去了祖坟。美国人为了补偿,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年有一天,他们会打开大门,欢迎我们回家」看看。」

    「当然,现在大家都不在乎回家看了,我们在乎的是他们手里的东西。」

    「你知道的,那帮美国大兵被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冰原上守雷达,一守就是半年。哪怕基地里有保龄球馆和披萨店,他们也快无聊疯了。」

    奥达克比划着名:「他们想要带点真正的北极特产」回国吹牛。比如海象牙丶北极熊的爪子丶海豹皮手套,或者是我们手工做的骨刀。

    「而我们————」奥达克拍了拍自己那件有些磨损的海豹皮大衣,眼神里燃烧着对物资的渴望:「我们需要他们手里的美国货。」

    「丹麦运来的东西太贵,收税太高,我们需要美军超市里才有的免税货,便宜的万宝路香菸丶杰克丹尼威士忌丶大桶的蛋白质粉。」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装备。美军的战术手电亮得像太阳。他们的MRE

    (单兵口粮)虽然难吃,但热量极高,那是我们在暴风雪里救命的东西。」

    「还有他们的极地飞行靴,比我们的驯鹿皮靴还耐操。」

    「是需要偷偷摸摸的?」

    听到林予安的猜测,奥达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Lin。看来你还是不懂我们和美国人的关系。我们不会像做贼一样隔着网子递东西。」

    「在那一天,大门是完全敞开的。」

    「我们不会偷偷摸摸地去。我们要赶着狗拉雪橇,大摇大摆地开进他们的基地,一直开到他们的雷达站底下!」

    「那是一年中最壮观的景象!你能想像吗?卡纳克丶周围几百公里内的所有原住民都会出动。」

    「几百辆狗拉雪橇组成的长龙,浩浩荡荡地跨越海冰。」

    「当我们的狗群在美军那铲得乾乾净净的柏油马路上奔跑,在造价几亿美金的隐形轰炸机轮子上撒尿时————那是我们一年中最解气丶也最疯狂的日子。」

    说到这里,奥达克舔了添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对高热量碳水化合物的原始渴望:「而且————我已经想念那个叫「Dundee「s」的美军食堂整整一年了!」

    「那里的双层芝士汉堡,有这麽大!」他比划了一个比人头还大的尺寸,「还有那个酒吧,里面的炸鸡翅是无限量供应的!」

    「我要带阿勒克去见识一下什麽是美国垃圾食品,那小子还没吃过麦当劳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进货。」

    奥达克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美元,又指了指林予安:「Lin,你得跟我一起去。虽然我会说点英语,但跟那些嚼着口香糖丶语速飞快的黑人大兵讲价太费劲了。」

    「上次我们村就有人就被坑了,本来想买一箱牛肉罐头,结果因为看不懂上面的字,买成了一箱高级猫粮!被他老婆骂了整整半年,最后全喂了狗。」

    林予安若有所思的想说些什麽,奥达克看出了他的想法。

    「没错,Lin,正是你想的那样,那个人就是皮塔。」

    林予安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对这种原始部落组团去美军基地扫货丶吃汉堡丶用海象牙换威士忌的魔幻现实主义场景,无比期待。

    这绝对比在任何电影里看到的都要精彩,也是格陵兰独特的魅力。

    「好。」林予安站起身,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那我们就组建一支最豪华的进货车队」。」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群被发配到世界尽头的美国大兵,到底过着什麽样的日子。顺便————我也想淘点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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