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善缘未必善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南宫沉突然怒了。
南宫越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会有歧义，赶紧说道：“大哥，我的意思是，如今大嫂已经不像是过去那样帮着我们了，你确定还要让她继续当这个侯夫人？”
就连谢廷芳都愣住了，这件事她可从来没有想过。
南宫沉眼神还是很严肃：“不然呢？你来当？”
南宫越知道自己的解释有些牵强，不过还是说了一句：“大哥，我还是直接说了吧，一个不能帮你付出的夫人，我觉得还不如换个方式让她存在……将来让儿总归要死，大嫂如今的性格，只怕会将剩下那三分之一的嫁妆都留给应家和阮星词那个蛮女，若是她糊涂了，就没有人会相信她的决定……”
南宫越说完，南宫沉终于懂了，也沉默了。
南宫昊总觉得自己此时都不该在房间之中，听到父亲这种种恶毒的建议。
他死死的低下头，装作自己不在。
南宫沉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颇有些失望。
“你是不是疯了？这些年我虽然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可是感激总是有的。你跟我不同，你和二弟一样，都被她亲手照顾过，就连成亲的聘礼也是她出的，说是半个娘亲也不为过，之前她要分家，我确实生气，可是你竟然要这样算计她，将来是不是也要用同样的方式算计我和母亲？”
南宫沉的话，让南宫越一阵紧张。
“大哥，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兄弟三人的感情，根本不是她能相比的。是，我承认她曾经照顾我我们，可是当年她的身份也不高吧？一个商户之女，靠着你才能将父亲和兄长送进军营，虽然他们是因为而你而死，可是死后不是也封了将军么？如今应家能都在奉京有一席之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嫁到了我们南宫家。”
谢廷芳没敢出声，她害怕南宫沉以为这些话是她教的。
南宫沉又一次沉默了，他看着南宫越的时候，眼神又不一样了。
“你们先出去……”
他没有看着会谢廷芳和南宫昊，他们却知道这是在表达什么，赶紧走了。
里面的气氛，实在是压抑。
南宫越看到大哥要跟自己单独谈，倒也没有害怕，反正自己想说的已经说了，他若是不同意，那也是他的事。
“谁教你这些东西？”南宫沉果然问道。
南宫越却很自然的说道：“还用别人教么？当年大哥的心思，我这做弟弟的还能不懂？你喜欢的不一直都是长公主么，只不过碍于身份才不敢求娶，如今将让儿的婚事换了，也是不想看到长公主的女儿嫁到侯府不久就变成寡妇，更不要说当年，你就是为了长公主，才会导致嫂子的父兄战死。”
南宫沉冲上来，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眼神也变得凶狠。
“你说什么？”
南宫越蒙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说起了大哥最不能让人提起的秘密。
“大……哥……”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南宫沉这才放下手，眼里带着愧疚。
“抱歉……你不该谈论长公主……”
南宫越心里生气却不敢表现出来。
刚刚南宫沉的表情，是真的准备让自己付出代价的。
“我知道了，大哥。”
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他差点忘了，哪怕大哥在战场上受了伤，朝堂那边可去可不去，当初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战场上厮杀过的。
“星儿的事，你们看着办吧，我没有意见。”
南宫沉心里很乱，刚刚那样用力的掐了弟弟的脖子，也觉得没有脸继续待下去，所以扔下这句话，就直接离开了。
南宫沉走了之后，谢廷芳和南宫昊马上进屋，问南宫越刚刚发生了什么。
南宫越有意帮忙遮掩了一下，毕竟事关长公主，他还想要命。
“没什么，大哥到底是对大嫂有感恩之情，让我不要胡思乱想。”
谢廷芳却不以为然：“都不为婆家着想，她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应家人？”
南宫越同样心烦，没有再回答。
南宫昊却看出来事情不简单，尤其是他发现父亲的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印记，只不过父亲这个态度，他也没有办法问。
“我去看看姐姐……”
南宫昊找了个借口，也出去了。
南宫沉从三房走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让车夫带着他去了城北的般若寺。
“南宫侯爷……”
主持大师慈善双手合十，躬身失礼。
“劳烦大师，帮我准备一间寮房……”
慈善大师微笑着说道：“还请侯爷虽老衲前来……”
简单的安置之后，南宫沉去了佛祖跟前跪拜。
慈善大师帮忙请香，之后站在一边。
“信徒南宫沉，仍是之前所求……”
南宫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请愿。
慈善大师始终不发一言，他从没问过，这位靠着自己的军功封侯的侯爷到底求了什么。
他想着，无非是家人康健，家族绵延，或者是超度死去的灵魂。
结果南宫沉实在是没有忍住，起身问道：“大师，若是向佛祖求了别人的善缘，却是为了另外的人活得更好，这算是行善，还算是作恶？”
慈善大师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佛家有云，一切起因皆有果，在侯爷问出这种问题的时候，说明侯爷已经怀疑善缘未必善，一切答案，已经在侯爷心中。佛家修的不是因，而是果。种下善因，自然得善果，今生的善因，来世福报无量。”
南宫沉听着这些并不高深的佛理，跟自己想要的答案并不相同。
慈善大师一开始倒是说的对，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这并不是出于善意，而是愧疚。
“多谢大师指点……”
说完，他重新跪了下去。
慈善大师没有再打扰他，直接离开，并十分懂事的让守殿的人都离得远一些。
南宫沉确认无人值守之后，这才开口：“佛祖在上，善男知道此举或许违背天意，不过仍祈求失踪之人就不要回来了，无论躲在哪个角落，满足于现状即可，若是已经死亡，则希望她投个好胎，重塑来生，保佑长公主一生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