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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小动作

    沈听澜淡然地笑下,“他有他的生存之道,我有我的处事之法。我们都在自己的行为框架里适者生存,互不打搅,挺好的。”

    我诧异道:“你还挺理解他的。”

    沈听澜笑下,“不然呢?跟他成为敌人?这不是个好想法。”

    能让沈听澜相信的人不多。

    最终,我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在我看来,仅仅因为理解就相信他,这个理由太过单薄。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沈听澜薄唇轻抿,这是他思考时才有的小动作。

    他说:“我觉得另一个词形容我和他的关系更贴切。”

    “什么?”

    “利益共同体。”

    “……”

    我思忖片刻,“所以,你用什么条件让他答应配合?”

    沈听澜表情微顿,又蓦地笑了,“你……,可以可以。”

    他笑我一环接一环逻辑,让他掉进陷阱,也笑自己只能认栽,辨无可辨。

    他说:“绕一圈,还没忘这事儿。”

    我点头。

    他斟酌下,才说:“你猜想的对。除了生意,确实还有些东西让我可以无条件的信任他。”

    “比如?”我追问。

    “比如……”沈听澜靠近我,盯着我的眼睛,说:“人情。”

    人情?显然我是不信的。

    “什么人情能让他冒着风险陪你登船?”我问。

    沈听澜说:“怎么讲呢?有点复杂。”

    我期待无比,“简单说。”

    沈听澜垂下眼,阳光将他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刷下一片浅淡的影子,眉眸染着迷人的笑意。

    他屈指在我脑门上玩味地轻弹下,说:“当然是天大的人情。”

    他不肯说,应该有不可言说的理由。

    但为了沈听澜的安全,我还是提醒道:“经过雅兰的事后,我想起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再信任的关系,也要给自己留后路。”

    沈听澜欣慰地笑,“你是我教过最出色的学生。”

    我昂起下巴,“听你的意思,教过不少女学生?”

    “没有。女学生只有你。”他当即否认,搂着我的腰,看我的眼神带着赞赏,“你成长了许多,很让人惊艳。”

    我踮起脚尖,吻下他的唇,“我的今天,要感谢你的托举。没有你,我应该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职员,注定一辈子都被困在吸血的家庭和失败的婚姻里。”

    “晚澄。”

    “嗯?”

    “如果再经历一次人生,你希望从哪天开始?”

    我说:“沈总,好有哲学意味的问题,一点都不像你能问的。”

    他轻笑,“哲学可以帮助我们思考人生。”

    “是谁说……不要为没下的雨担忧,也不要为没发生的事焦虑。活在当下,适用于任何事情。”

    沈听澜:“果然,教会徒弟,气死师傅。”

    “哈哈……”我被他逗笑了。

    难得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郑重的眼神说:“如果再重新活一次,我希望从帮你拉票那天开始。但这回我一定要走到你面前,跟你签个协议。”

    他好奇,“协议?什么内容?”

    我说:“当然是股份协议。帮你拉到票,你就能顺利创办公司,作为功臣,要你点原始股不为过吧。”

    他说:“但那样,我们恐怕不能走到一起。”

    “为什么?”我不解。

    他回:“我不跟合伙人谈恋爱。”

    “怕我算计你?”我问。

    沈听澜摇头,“当年我们一起合伙的那些人,命运都不是太好。有的客死他乡,抱憾终身。有的丧失人格,被亲友唾弃。剩下的,病的病,伤的伤。”

    我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化不开的哀伤,是对故友的怀念,我用力抱住他。

    “别想那些了。你说的,假设性问题没有讨论性。”

    沈听澜用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如果我带着上帝视角重活一次,在我们相遇的那天我会坦诚对你的仰慕,用心呵护你,尽我所能托举,让你少走弯路,少经痛苦。”

    我逗他,“哪怕我是你的合伙人?”

    “……呵。”他噗嗤笑出声,抱着我轻轻摇晃,“你啊……”

    若干年后,沈听澜终于跟我聊起当初与翁坤的生死之交,听过他们的故事,我终于明白沈听澜为什么信任和理解他了。

    我们在房间等到快傍晚,翁坤终于回来了。

    进门后,他满脸张扬着胜利者的神情,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

    不等我们问,他自己先开口了。

    “沈听澜,”他看着他,“我就问你佩不佩服我。”

    沈听澜温然一笑,“见到李稀元了?”

    “何止见到,我还白白喂了他一晚上牌。哎,”翁坤故意较真,“一会儿把钱给我报了。”

    沈听澜无所谓道:“没问题。”

    翁坤开始说他们整晚如何从陌生到熟悉,再到后来跟他称兄道弟。

    越说越激动,还使唤起沈听澜来。

    “你,给我倒杯水,没看到我都说渴了。”

    沈听澜刚要起身,我忙说:“我去。”

    “不用,我来。”他按住我,取瓶矿泉水回来递给翁坤,对我说:“他就是想让我伺候。”

    “嘿嘿,我的心思就能看懂。”翁坤拧开矿泉水,昂头灌下大半瓶,继续道:“我刚坐下玩两把牌,这小子就过来了。他真以为我玩得菜,呵,当年爷在赌场混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

    沈听澜:“混熟了,能拉低他的戒备心。明天拍卖结束,一定要把他带下船。”

    翁坤将剩下的半瓶水也喝了,握着空瓶身用力,眼神在瞬间发狠,“没问题。”

    沈听澜:“注意安全。”

    翁坤挑眉,“瞧不起谁呢,我还用你担心。”

    沈听澜说:“他不可能一个人在船上,应该有人保护。我们在明,他在暗,万一被算计,我们只有吃亏的份儿。”

    翁坤:“谁告诉你只有我们在明,我们也可以安排人在暗的。”

    沈听澜:“你还带人来船上了?”

    翁坤切一声,“说得好像你没带似的。”

    沈听澜眼底闪过微妙地笑,我后知后觉看向他。

    “你们……”我诧异,“你们又偷偷瞒着我搞小动作。”

    翁坤摆手指,“不不不,这不是小动作,这叫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