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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新芽与荆棘

    第二十六章新芽与荆棘(第1/2页)

    那篇关于乡镇技术遗存的文章被内刊采纳,稿费只有三百块。攥着那张薄薄的汇款单,我却比拿到股市里任何一笔盈利都踏实。与此同时,母亲康复出现反复,新的医疗账单像冬天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刚刚清理出的路面。

    2020年6月15日,上午。

    档案室里的尘埃在阳光中缓缓沉降,如同时间本身。张立诚刚将一批九十年代末的村镇规划图整理归档,邮箱提示音响起。是省社科院经济发展内刊编辑部的回复邮件。

    他点开,心脏下意识地收紧。不是惯常面对市场波动时的紧张,而是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陌生情绪。

    邮件内容简洁客气:“张立诚先生:稿件《临湖镇早期乡镇企业技术尝试历史梳理与思考(1980-1995)》已收悉。经审阅,文章史料扎实,视角有一定独特性,符合本刊‘地方经济史’栏目定位,拟于近期刊用。稿酬标准为每千字八十元,具体金额另行通知。感谢赐稿。”

    稿件被采纳了。

    稿酬……大约三百元。

    三百块。甚至不够支付母亲几天康复理疗的费用,不够填补父亲ICU留下的巨大债务窟窿的一个微小角落。

    但张立诚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一种久违的、纯粹而微小的成就感,像初春解冻后第一股渗入泥土的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浸润了他干涸已久的心田。

    这不是投机得来的暴利,不是利用信息差换取的快钱。这是他用自己笨拙但认真的梳理、分析、思考,换来的、社会对他这部分劳动价值的首次、微小的认可。这三百块钱,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它代表的是一种“可能”——一种通过踏实的知识积累和专业输出,获得合法收入、进而缓慢改善处境的“可能”。

    他回复了感谢邮件,然后将这个消息,简单地记录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在那份《家庭财务与职业规划调整方案》的“收入结构调整”项下,郑重地写下了第一笔预期外的进项:稿酬收入(不稳定):300元(预计)。

    他知道这条路极其漫长,稿费微薄且不稳定,远水解不了近渴。但这是一个开始,一个方向。就像父亲笔记本里那些看似过时的技术图纸,其核心价值不在于图纸本身,而在于那种专注和钻研的“精神”。

    他需要继承和践行的,正是这种精神。

    然而,生活的荆棘从未打算放过任何一个试图喘息的人。

    下午,他接到陈静带着哭腔的电话:“立诚,妈的腿……又肿起来了,疼得厉害,还发低烧!康复科医生说可能是深静脉血栓或者感染,让赶紧去综合医院血管外科看!”

    张立诚心里一沉,刚刚泛起的些许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他立刻请假,赶回家,和陈静一起将疼痛难忍、脸色苍白的母亲送往市人民医院。

    急诊、检查、会诊。结果比预想的更糟: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伴有局部软组织感染。需要立即住院,进行抗凝、抗感染治疗,必要时可能还需手术介入。

    “这个年纪,骨折术后长期卧床,是血栓高危人群。怎么现在才送来?”血管外科的医生语气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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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诚和陈静无言以对。他们并非不关心母亲,只是过去两个月,所有的精力和财力都被父亲ICU那无底洞般的消耗死死拖住,对母亲康复的细节关注,难免力不从心。

    新的住院单、缴费通知、检查清单,像雪花一样飞来。预交款一万。

    张立诚默默刷了卡。信用社那笔应急贷款的最后一部分,也彻底消失在了医院的收款机里。

    母亲被安排进拥挤的三人间病房。疼痛和不适让她烦躁不安,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念叨着父亲的名字,或者张立诚小时候的事。

    陈静留在医院陪护。张立诚回家拿必需的生活用品和母亲的医保材料。推开家门,屋子里空荡荡,冷清清。父亲常用的搪瓷杯还放在厨房角落,阳台上的野蔷薇开败了几朵,花瓣零落。

    他走到父母卧室,下意识地看向床底那个旧木箱。父亲笔记本里的字迹和那最后的嘱托,再次清晰地浮现脑海。

    “爸,您看,”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说,“我刚找到一点‘想头’的路子,妈这边……又出事了。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他似乎又能听到父亲沉默的注视,和那笔记本里透出的、无声的坚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把母亲的衣物、水杯、毛巾、常吃的药一样样装好。动作有条不紊,不再像以前遭遇变故时那样慌乱无措。

    他知道,悲伤和困难不会因为找到一条新路就自动消失。父亲的离世是永久的空缺,母亲的病痛是新的考验,经济的困境依然如影随形。

    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盯着K线图幻想一夜翻身、或在绝望中只想逃离的人了。

    他现在是档案室的管理员,是那篇三百元稿费文章的作者,是儿子眼中“刚刚找到一点方向”的父亲,是妻子疲惫时可以依靠(哪怕力量有限)的丈夫。

    他有了需要守护的“想头”,也有了必须背负的责任。

    回到医院,他把东西交给陈静,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他走到护士站,仔细询问了母亲接下来几天的治疗方案、费用明细和可能的预后。

    “我们会积极配合治疗。”他对值班护士说,语气平静而坚定,“费用方面,我们也会想办法,请一定用上必要的药物和措施。”

    走出住院部大楼,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沉重。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几近于零。又看了一眼邮箱里那封稿件录用通知。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母亲的医疗费像一座新的小山横亘眼前。

    但那三百元稿费代表的微弱新芽,和父亲笔记本里沉静的力量,让他有了继续在荆棘中跋涉的勇气。

    不是期待奇迹,而是准备用最原始的耐力和逐步积累,去一寸寸开拓生存的空间。

    他骑上电动车,驶向暮色渐浓的街道。车灯亮起,照亮前方一小段坎坷但真实的路面。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