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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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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锐新材料的李总亲自来了,开着一辆满是灰尘的越野车。他没去镇政府,直接到了档案室。摊开一堆图纸,他指着其中一个参数问我:“张老师,以您对本地产业史的了解,当年这个指标是怎么实现的?我们现在用现代工艺,卡在这里。”我看着那些复杂的曲线,仿佛看到了父亲当年趴在绘图板前的背影。

    2020年7月25日,周六。

    档案室周末不对外开放,格外寂静。只有窗外梧桐树上不知疲倦的蝉鸣,一波高过一波,填补着空旷的寂静。张立诚原本没打算来,但母亲住院情况稍稳,陈静在医院守着,儿子张睿今天去学校参加中考前的最后一次集中答疑,他便想着来把上周积压的一点零散档案归位。

    刚整理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李锐,锐新材料的研发总监。

    “张老师,不好意思周末打扰。我到临湖镇了,方便见一面吗?有些问题,可能当面沟通更清楚。”李锐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风尘仆仆的质感。

    张立诚有些意外:“李总,您到镇上了?在哪儿?”

    “刚下高速,在镇口。您给个地址,我过去。”

    张立诚犹豫了一下,报出了镇政府大院的地址,并说明了档案室的位置。他不想把任何潜在的商业接触带回家,档案室这个半公开的、与本职工作相关的场所,似乎是最合适的中立地点。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沾满泥点、看起来跑了不少长途的黑色越野车驶入镇政府大院,停在了小楼前。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精干,穿着简单的polo衫和工装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包。

    “张老师?”李锐看到站在档案室门口的张立诚,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笑容爽朗,带着技术人常有的直接,“我是李锐,打扰了。”

    “李总,欢迎。里面请,地方简陋。”张立诚与他握手,引他进入档案室。

    李锐环顾了一下这个堆满旧卷宗、光线昏暗的房间,非但没有介意,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趣:“很有味道的地方。真正的历史,都藏在这样的角落里。”

    没有过多寒暄,李锐直接在张立诚清理出来的半张空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复杂的工程图纸界面,又摊开几张打印出来的、布满数据和曲线的手稿。

    “张老师,我就不绕弯子了。”李锐指着屏幕上其中一个被高亮标注的局部结构参数,又指了指手稿上一条始终无法达到理想区间的性能曲线,“我们团队根据您文章里提到的专利线索,反向解析了当年那种氧化锆增韧陶瓷的可能工艺路径,并在实验室进行模拟和尝试。现代工艺和设备当然先进很多,但在实现这种特定微观结构以兼顾极高韧性和抗热震性方面,我们遇到瓶颈了。”

    他切换了一张图表,是几种不同工艺路线的对比数据:“我们怀疑,当年的老工匠们,可能采用了一些非常规的、甚至看似‘笨拙’的辅助工艺或后处理方法,这些细节在专利文件里往往不会详细记载,可能存在于实际操作经验或口耳相传的‘诀窍’中。”

    李锐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专注和探寻的光:“您在研究地方产业史时,有没有接触到当年参与过这个项目的老师傅?或者,档案里有没有保存一些更原始的实验记录、操作手记、甚至是失败的数据?任何可能暗示他们具体工艺细节的线索,对我们来说都可能是宝贵的启发。”

    张立诚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图纸和曲线,听着李锐口中陌生的专业术语,一时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当年伏在厂里那张旧绘图板前,用丁字尺和铅笔,一点点勾勒类似结构的身影;仿佛闻到了旧笔记本里那股混合着机油、图纸和汗水的气息。

    他定了定神,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那份技术鉴定报告的复印件和他自己整理的相关背景摘要。

    “李总,非常遗憾。”他将复印件递给李锐,“档案里保存最完整的,就是这份鉴定报告和专利文件。至于更原始的实验记录、操作手记,或者参与项目的具体人员信息……在那个年代,乡镇企业档案管理很不规范,技术资料流失严重,恐怕很难找到了。我梳理过那个时期的人事档案,当初那批技术人员,大多在厂子倒闭后星散,很多已无法联系,或者早已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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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锐接过复印件,快速翻阅着,眉头微蹙,显然有些失望,但并未意外。“我猜也是。那个年代,很多宝贵的‘手艺’和‘经验’,都随着厂子的倒闭和老师的退休而消失了。”他叹了口气。

    “不过,”张立诚指了指报告后面的“主要完成人”名单,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名字,“这几个核心人员,或许还有线索。我可以尝试通过一些本地的老关系网络,比如当年的工业局退休干部、其他相关企业的老人,进行侧面打听。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有任何收获。”

    李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这就非常有价值了!张老师,我们不求一定能找到当年的当事人或完整记录,哪怕是一点零碎的口述回忆、一个模糊的操作印象,都可能给我们提供关键的思路。这就是我们最需要的历史线索挖掘工作!”

    他顿了顿,态度变得更加郑重:“张老师,您看这样是否可行:我们正式委托您,进行一项关于‘临湖镇特种陶瓷材料厂氧化锆技术历史细节挖掘’的专项咨询服务。委托内容包括:继续查阅相关档案(公开部分)、寻访可能知情人(在不侵犯隐私前提下)、整理并提供任何可能与此技术相关的历史背景、人员线索、工艺描述(无论多么零碎)。我们会支付相应的咨询费用。”

    张立诚心跳微微加速,但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李总,我需要明确几点。第一,我的本职工作是档案管理,所有查阅工作必须在工作时间、符合规定的前提下进行,且只能涉及已公开或可公开的档案。第二,寻访知情人属于个人业余行为,我会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对他人造成困扰。第三,费用标准需要明确,并且我需要确保此事完全合规,不影响我的本职工作。”

    “完全理解!”李锐点头,“我们尊重您的职业操守。所有工作都在合规前提下进行。费用方面,我们可以签订简单的咨询服务协议,按有效工作时间和信息价值支付报酬。初步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基础调研费用,如果后续有突破性发现,再另行商议奖励。您看这样是否合适?”

    张立诚沉思片刻。这确实是一个将业余研究转化为合法收入的难得机会,而且与他正在进行的知识积累方向完全一致。风险在于,需要投入额外的时间和精力,且结果不确定。

    但想到母亲医院的账单,想到家里日益紧缩的开支,想到这是一个靠自身专业知识和诚实劳动换取报酬的正道,他点了点头。

    “可以。细节我们可以再敲定。我先尝试寻找一下当年人员的线索。”

    “太好了!”李锐伸出手,再次与张立诚用力握了握,“张老师,合作愉快!您可能不知道,对于我们这种初创技术公司来说,有时候,来自历史深处的一点灵感,比最新的论文更有穿透力。”

    送走李锐,张立诚回到档案室,关上门。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蝉鸣依旧。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辆越野车驶出大院,卷起淡淡的尘土。阳光炽烈,空气中热浪滚滚。

    他摸了摸衬衫口袋,里面装着父亲那个旧笔记本里撕下的一页——是父亲记录某个夹具改进思路的草图,线条简洁而有力。

    他不知道,父亲的“手艺”,能否通过这种曲折的方式,帮助到一家三十年后试图攻克类似难题的企业。

    但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父亲会认可的路上:钻研、踏实、用自己的知识和努力,创造哪怕微小的价值。

    这条路,依然狭窄,依然看不见明确的终点。

    但此刻,有一束来自外界、微弱却真实的“光”,照了进来。

    让他看清了,脚下这条布满灰尘的路径,并非全然荒芜。

    他回到桌前,打开一个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

    “锐新材料技术历史线索挖掘项目–工作日志”

    目标:寻找原特种陶瓷材料厂技术参与人员线索(公开渠道/合规寻访)。

    第一步:联系镇工业办退休老干部王伯(周一)……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声音沉稳而坚定。

    窗外,蝉鸣依旧热烈,仿佛在为一个悄然开始的、微不足道却充满可能性的新篇章,奏响背景音。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