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何止是魔怔(第1/2页)
那股气血冲到喉头,又被沈玿生生咽了回去。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没吐血,却比吐血还难受。
整颗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死命地揉搓,又酸又胀,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钟全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神情扭曲得骇人,大气都不敢出。
小爷这是怎么了?
从李府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
先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又是笑又是骂,现在又这副模样。
“奴才在。”钟全连忙上前。
“去,找个丫鬟来,要嘴碎的,耳朵灵的。”沈玿吩咐道。
钟全一愣,这是什么古怪的要求?
但他不敢问,立刻应下:“是,奴才这就去。”
很快,一个叫小翠的三等丫鬟,便被带到了沈玿面前。
小翠平日里就在外院做些杂活,负责洒扫庭院,最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
此刻被带到主子面前,她吓得两股战战,头都不敢抬。
“爷......爷安......”
“抬起头来。”
小翠战战兢兢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又赶紧低下。
“我问你,”沈玿坐回主位的太师椅上,“今年元宵夜,玲珑灯阁出的那桩事,你可知道?”
小翠不知主子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知道......知道一点......”
“把你听来的,一字不落地,全都说给我听。”沈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许有半点添油加醋,也别有半点遗漏。”
他听过刘豫那个版本。
那个版本,充满了文人的想象。
现在,他要听的,是市井里流传最广,也最真实的版本。
小翠见主子不像要问罪的模样,胆子大了些,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了起来。
“回小爷的话,奴婢听到的,都是外头传的......都说啊,今年元宵夜,出了个神仙般的人物。”
“那人戴着个白狐狸面具,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进了那玲珑灯阁,里头全是京城最有学问的才子,可没一个比得上他。”
“第一关猜灯谜,旁人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的难题,他只看了一眼,提笔就写,立马就过了!”
“第二关下棋,更玄乎!听说是‘棋圣’摆下的千古死局,国子监的博士都摇头认输,他上去‘啪’地落了一子,就把一盘死棋给下活了!”
沈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这些,刘豫也说过,但从小翠嘴里说出来,少了几分文雅,多了几分神异。
“最厉害的,还是第三关!”小翠说得兴起,声音都高了几分。
“那阁楼的主人,让他当场作词。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张口就来......”
她没什么文采,背不出全词,只能捡着听熟了的几句念。
“......东风夜放花千树......还有,还有那句,众里寻他千某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小爷您是没听见,外面那些说书先生,说到这句的时候,那叫一个荡气回肠!说此词一出,天上文曲星都得给他让位!”
沈玿的眼皮跳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啊,那白狐公子作完词,正要拿彩头走人。楼下忽然就乱了,有天杀的拐子,当街抢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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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崇拜。
“那拐子眼看就要跑没影了。就在这时候,那白狐公子......他......他直接从三楼的窗户上飞下来了!”
“飞?”沈玿睁开了眼。
“对!就是飞!”小翠说得斩钉截铁,“好多人都看见了!他脚在二楼的屋檐上就那么轻轻点了一下,人就跟片叶子似的,飘到了房顶上!瓦片都没响一声!”
“等大家伙把拐子按住,那孩子也救下来了,再抬头去找人,人早没影了!就跟来的时候一样,悄没声地就走了!”
“所以啊,大伙儿都说,他肯定不是凡人,是天上的狐仙下凡来游戏人间的。不然哪有这样的人物,文采盖世,武功也这么高?”
她说完,偷偷觑着沈玿的脸色。
“全京城的姑娘,早都魔怔了,谁也不想嫁了,天天在家里烧香拜佛,就盼着能再见那白狐公子一面,哪怕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都说,嫁人当嫁白狐仙,哪怕给他做妾也心甘情愿......还有的说,已经有好几家王侯府上的小姐,都放出话来,非白狐公子不嫁呢!”
沈玿只觉耳边似有惊雷炸开!
好。
好得很。
文武双全,侠肝义胆,神仙下凡。
现在连全京城的姑娘都惦记上了。
沈玿摆摆手让小翠退下,又对钟全道:““把府里的戏班子叫来!”
不多时,戏台搭好,锣鼓家伙敲得震天响。
戏班主过来请示:“小爷,您想听哪一出?”
“就唱现在最火的。”沈玿不耐烦地挥手。
班主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眼见这位财神爷面色阴沉,忙不迭点了头。
既然要听最火的,那自然非《宠妾灭妻》莫属。
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厅堂内回荡,凄婉哀怨,如泣如诉。
那青衣刚唱到“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砰!”一声脆响,上好的汝窑茶盏在地上炸了个粉碎。
“停!”沈玿黑着脸,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两意?
哪来的两意?
“下去吧。”沈玿不耐烦地挥手。
又叫了府里的歌女来。
“唱!唱那首《如梦令》!”
歌女抱着琵琶,诚惶诚恐地开口。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歌女一曲唱罢,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瞧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
只见沈玿面无表情,“赏。”
外头的回廊下,几个小厮缩着脖子,凑在钟全身边咬耳朵。
“天爷啊,小爷这是怎么了?”
“是啊,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跟中了邪似的,太吓人了。”
“钟总管,您说......小爷这是怎么了?从晌午回来就一直不对劲,是不是......是不是魔怔了?”
钟全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魔怔?
何止是魔怔。
他抬头,望向那依旧灯火通明,却死寂一片的厅堂。
与那位有关,小爷这是,心被掏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