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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那些东西,当初她一件

    傅砚璟没说话。

    反而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嗓音透着倦怠的沙,“来接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他无所适从的凝固感。

    他心绪全乱了。

    却又有种无法思考的茫滞感。

    孟清河目送着那辆价值千万的车离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对是错。

    因为孟清河很清楚的明白,这场对峙他赢在——

    傅砚璟真的爱温今也上。

    当他拿一个男人对温今也的爱做赢得比赛的筹码时候,他也不是什么翩然君子。

    *

    跟孟清河见面后,傅砚璟发现自己更不敢见温今也了。

    她那双含泪湿红的眼,是傅砚璟想起来都会疼到心悸的程度。

    她到底当初回港经历了什么呢?孟清河那句隐晦未说清的话,背后又藏着温今也怎样巨大的痛苦?

    胸腔内顿涌出的百感交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包裹着他。

    傅砚璟又拨通了电话。

    “去查,温今也当初回到江北后所有的病例,尤其是……心理疾病或者情绪疾病。”

    傅砚璟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也许某些东西,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被他鲁莽的,贸然的,倨傲的推远了。

    他何止是抱不到温今也的人。

    甚至——

    抓不到她的衣角。

    手机弹来一条新消息。

    秦知仪:【阿璟,你愿意回傅氏庄园一趟吗?我有话跟你说。】

    傅砚璟揉着胀痛的眉心,吩咐司机,“去傅氏庄园。”

    身上的咖啡渍早就干涸了。

    在烟灰色的西装上尤为醒目。

    秦知仪还是第一次见自己风光霁月的儿子如此狼狈。

    他虽然没有所谓的严重洁癖,但衣冠向来也是一丝不苟的。

    尤其是看向他掩不住失魂落魄的眉眼时,更是意外,“你这是……怎么了?”

    傅宪宗的身影从楼上下来,他心里还带着气,但也妥协了:

    “你想做什么都随你了,也不必联姻了,老爷子给你撑腰,你爱喜欢谁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怎么反而一股世界抛弃的落魄?”

    这语气夹枪带棒的,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关心。

    不会关心也就算了,倒很会捅刀子。

    傅宪宗了然:“这是大费周章一通,追不上。”

    傅砚璟都服了,倦怠感如潮水一般卷席,他看向秦知仪:

    “你特地叫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让他来冷嘲热讽我?”

    他俩战线在除了家族利益面前,还有这么统一的时候呢?

    “不是,我有东西要给你,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秦知仪上楼,她站在诺大的梳妆间里,名牌包、奢品首饰、琳琅满目的衣服,她被镀了一身珠光宝气的光。

    显得人越发渺小。

    像极了一件被精美豪华包装的展品。

    在这么多珠宝中,有个透明盒子里的首饰并不算起眼。

    里面很多款式都是两年前甚至三年前,不过依旧能从宝石折射出的光判断出价值不菲。

    这些东西,全部都来自溪山别墅。

    她们分手那晚,秦知仪给溪山公馆打去了电话。

    秦知仪跟傅宪宗从来没想过,一个身世普通内陆来的记者竟然能留在傅砚璟身边那么久。

    他们白天刚在傅氏庄园因为这个女人的去留不欢而散。

    可晚上就从保姆口中得知要分手的消息。

    并且那时——

    傅砚璟还不知情。

    秦知仪更多的是意外,“她突然要分手?”

    但凡聪明一点的,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港城。

    傅家是讲究体面的,打发一个女人还上升不到恶劣手段。

    她就算提前听到风声,最聪明的做法也是借此大捞一笔,毕竟那点钱对于傅家而言不值一提。

    保姆回:“是。”

    “那她带走了什么东西?”

    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即便她没有人心不足蛇吞象跑来跟自己对峙,光是傅砚璟给她的,大概也让她衣食无忧得挥霍过着后半生了。

    上次拍卖会,那价值几千万港币的手镯,傅砚璟眼都没眨就拍下来。

    那翡翠种水极好,原本是秦知仪相中的。

    她甚至还以为自家儿子转性了,知道满足老母亲需求了。

    没想到扭头就把手镯送到了溪山公馆。

    傅砚璟对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他表现得那般不上心。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

    电话那头保姆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踌躇,“没有,温小姐只带走了属于她的东西,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她一动都没有动。”

    这种回答完全超乎了秦知仪的认知。

    保姆大概也担心傅家施压,竟然不自觉地为温今也说话:

    “夫人,我跟温小姐在一起住了这么久,朝夕相处,我觉得温小姐不是图钱才留在少爷身边的人。”

    可这样的答案,却是秦知仪最不想听到的。

    傅砚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偏爱,女人超乎常人的温润品格。

    或许她真的不一样。

    可她——

    对于傅砚璟掌握稳定家族大权,没有一点帮助。

    保姆又开口:“温小姐不是捞女。”

    秦知仪闭了闭眼,“就让阿璟这么认为吧。”

    她吩咐道:“我了解阿璟的性格,他那么骄傲的人,是绝对做不出挽留的事的。你把那些昂贵首饰,阿璟送给温今也的珠宝全部收纳起来,送回傅氏庄园,不要让阿璟知道。”

    他迟早要接手诺大的傅氏。

    秦知仪不希望傅砚璟在感情上有任何的节外生枝。

    那些东西送过来后,秦知仪连看都没看一眼,一直静放在这里的角落。

    傅砚璟也正如她所料,没有挽留。

    甚至没有再回去看一眼溪山公馆。

    她以为,这段感情就这么如云烟般飘散了。

    没想到,却在傅砚璟心里下了一场绵延不绝的细雨。

    秦知仪将箱子抱下去时,已经不见傅宪宗的身影。

    但空气里的凝滞感未消散,不难猜到不善交流的父子俩又进行了一场剑拔弩张。

    傅砚璟依旧维持着站在客厅里的姿势,也没换衣服,只静静地往着窗外。

    秦知仪的靠近没引起他的一丝反应。

    他空然的目光有些失神。

    “阿璟。”

    直到秦知仪喊他的名字,傅砚璟的眸光才解固似的松开。

    “怎么了?”

    秦知仪将东西递给傅砚璟,不敢对上傅砚璟的探究的目光,“这些是当初你送给温小姐的礼物,她其实,一件都没有带走。”

    “阿璟,你别怪我。我那时……”

    秦知仪的话没说完。

    盒子忽然重重落地。

    炸耳的声音让她瑟缩着后躲了一下。

    窗外斑驳的光影撩动在他眼眸,傅砚璟那双清冷的眼此时却如同一片起着惊涛骇浪的海。

    他声音低而沙哑,“她一件都没有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