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册里找了张徐春晓抓拍的工作照,穿白大褂,表情挺自然。
没修过的素颜照片,还能看见熬夜值班后的眼袋,她就这么发了过去。
霍庭洲:【很好看。】
她当成礼节性夸赞,面无表情地回复:【谢谢,你也很帅。】
平心而论,他确实很帅,初见就让人惊艳,否则宋澄溪不会这么果断地跟他结婚。哪怕什么都没有,至少这副皮囊不亏。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却没有消息再过来。
宋澄溪想他一个大男人,应该不至于被夸得害羞,八成又有事忙,于是关掉手机睡觉。
第二天早上,才收到那人消息:【老婆早安。】
“……”看得出,他是越来越顺口了。
*
戈壁大风吹了三天三夜才消停,站岗的士兵一个个脸皮龟裂,口鼻间灌满了沙子,依旧瞪眼凝视着国界线,如钢铁筑的城墙般岿然不动。
霍庭洲巡视完回到办公楼,脱下作训帽抖了抖里面的沙子。
参谋郁震推门而入:“听说你要走?怎么回事儿?真被王团气不干了?”
“不是我自己要走。”霍庭洲纠正他,“上周遥庄边防差点儿让B国走私犯给炸了,那帮亡命徒到现在没归案。之前遥庄太平,主官对这种事儿没经验,上头命令我过去,协助警方抓人,和站里的整改训练。”
“怎么想的?遥庄那么远让你去?”郁震给他递了根烟,“G省是没人了吗?”
霍庭洲接过烟,就着他的打火机点燃:“别这么说,都一个战区的兄弟,那边死伤过半,领导很重视。”
“谁知道是不是王团长请的命。”郁震扯了扯唇,“上次给你介绍他侄女,没成,你交结婚报告那些天他就在那儿阴阳怪气,说你也没找个仙女啊。”
霍庭洲笑着抽了口烟,摇头:“他不会拿正事儿开玩笑,人是贺司令亲自点的,这边有王团坐镇,我在不在问题不大。”
“去多久?”
“不知道。”浅抽了几口,摁进烟缸里,“听说人都打散了,现有的兵素质也不高,调新人,从头训练,要成体系,起码得一年半载。”
郁震叹了口气:“那要半年多吃不到余味记的奶皮酥了。”
余味记是当地有名的一家特色糕点,老板娘是个美丽的维吾尔族姑娘,经常给驻防部队送点心。
都说人家是因为霍庭洲,才对这群当兵的格外关照。
以前他从不回应战友的调侃,只当听不懂,既不会考虑接受,也不会贸然去驳人姑娘的面子。
这是他第一次严肃表态:“以后别说这种话。”
郁震瞥了眼他手机屏保上穿白大褂的女人,一脸对已婚男士的敬重:“是是是,玛依莎说了,是感谢我们保护博尔塔拉的人民。”
桌面上军机响了,他不再搭理郁震,过去接听。
王团长:“你收一下邮件。”
霍庭洲麻利地打开工作电脑。
听筒里是领导公事公办的语气:“司令部给你的工作指南,这次去遥庄除了抓人和训练,还有协助边防站医务工作,为了全面提升医疗条件和技术,北京会派专家队过去。你不要妄自尊大,好好配合。”
“是。”
文件很长,他粗略浏览,王团长口中的医疗改善计划在第六条。
最后一行赫然标示着承办单位:首都第二人民医院。
男人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这一刻认真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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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捂脸偷看]
第4章不用抱歉,老婆。
宋澄溪周六的手术很顺利。
第一次上台,有条不紊地执行了所有要领。
患者病情基础,没太大难度,刘主任让徐春晓给她当一助,以防突发情况。好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虽然只是简单病情的练手,但细节都处理得十分到位。
“基本功很扎实啊。”结束后,院长当面表扬她,“老刘对你的期望很高,加油。”
分析小组研究了机器人数据,对于心脏介入这种精密度要求极高的微创手术,无论是导丝疏通的角度和力道,还是逆向开通技术的算法,都还达不到独立操作的要求。
刘主任中肯评价:“不错的辅助工具,但目前来看,还是我的学生更靠谱。”
院长若有所思地看向宋澄溪:“真第一次上台?”
宋澄溪笑了笑:“当然。”
可她没说,刘主任的每一套手术视频她都会反复观看研究,没有实战的机会,就凭想象在脑海中演练,甚至在梦里完整地做过无数遍,连细节和触感都很真实。
所以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
院长玩笑似的睨向刘主任:“开小灶了吧。”
“别污蔑我啊。”刘主任拍胸脯保证,“绝对遵守规章制度。”
*
宋澄溪从进大学开始,和辛楠平均两月才能聚一次,基本靠辛楠主动。
宋澄溪一旦专心致志做什么,很难被任何东西转移注意力,所以辛楠和她约定每两个月起码吃顿饭。
“你跟你那解放军老公,两个月未必能见一次吧。”辛楠往火锅里涮着红艳艳的吊龙,“唉,还得靠我来填补寂寞。”
宋澄溪啃了口丸子,面容冷静:“谢谢,我不寂寞。”
“我也想找个兵哥哥。”辛楠把涮好的肉夹给她,“你问问你老公有没有好资源了?”
“就你这分离焦虑症,找个当兵的,你是想以毒攻毒?”宋澄溪撩眼看她,“楠楠,咱俩不一样。”
辛楠崇尚的是沉浸式恋爱,每分每秒都要和对象黏着,之前谈过一个世交家的小少爷,把人吓跑了。
“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了。”辛楠一脸大义凛然,“为了国家建设,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多么高尚的觉悟。”
宋澄溪摇了摇头:“服务员,加汤。”
座位在露台栏杆边,正对着街头广场的大屏幕,此刻播放着军事新闻。
西部与B国接壤的国界线上,我国边防战士与B国恐怖分子发生火拼。新闻末尾是烈士遗体告别仪式,洪亮的呼号,整齐的军礼,肃穆而震撼。
桌那头传来辛楠吸鼻子的声音:“还是算了,我怕当寡妇。”
宋澄溪笑着给她递纸巾:“出息。”
辛楠擤了下鼻涕,红着眼看她:“太辣了我鼻炎犯了,一会儿去买药。”
“你别用那个药,有激素。”
“好得快就行。”
宋澄溪坚持:“明天去医院看看。”
“不要,你们五官科都是庸医。”
“……”
吃完火锅,辛楠开车送她回家,院门口遇到夜跑回来的乔牧云。
四十好几的年龄,因为严苛的锻炼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