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不通,索性关掉界面,抱着笔记本下楼。
许微月:“你干嘛去?”
“印个东西。”
江主任带了台打印机,宋澄溪借用打印刘主任的邮件内容,明天路上看,今天实在太晚了。
她拿着打好的资料上楼,直接洗漱睡觉。
第二天不用再去卫生所报到,一大早,部队的绿色大卡车倒进庭院。
几名士兵下来帮忙,把器械和药材往车棚里搬。
“没东西了吧?”负责的士官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家都上去坐好,准备出发。”
许微月看了眼车棚:“坐这里面?”
士官点点头:“没错。”
“太帅了!我就在电视里见过这车。”曹鹏激动地往上跳,奈何身子太笨重,滑下来,对着许微月尴尬咧嘴:“呵呵,还挺高。”
许微月嫌弃地扯了扯唇,回台阶上拎了把凳子过来:“作为灵长类动物,不知道利用工具,我看你是白进化了。”
同事们一个个麻利地上了车,轮到宋澄溪时,士官笑着拦了她一下,手指向车头方向:“嫂子,您坐副驾驶押车。”
“哦。”宋澄溪不懂这什么流程,但想着副驾驶光线好,正适合她看资料。于是也没多问,从善如流地去了。
后面,几名士兵矫健地跳进车棚,穿着迷彩服的军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关门,上锁。
宋澄溪系好安全带,便从包里拿出昨晚复印的资料,找到折角那页,边看边等士官来开车。
她手里拿着笔,刚在文字上做标记,突然另一侧车门“砰”地关上,司机上车了。
安全带锁扣“咔哒”一声,卡车启动,车厢里弥漫起浓郁的机油味道,冲散一缕若有似无的熟悉香味,短暂得像是幻觉。
车一直没开,宋澄溪看资料也看得投入,等到这一页看完,才抬头想问他为什么还不出发。
猝不及防地,被对方眼底氤氲的墨色牢牢攫住。
霍庭洲闲靠在椅背上,姿态没那么紧绷,却有着军人自然的笔挺。硬朗轮廓被晨光勾勒出柔软,皮肤也带了暖色调。
“什么表情?”手指越过座位的中线,轻轻抬起她珠玉般光洁温润的下巴,“不想见到你老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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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怎么,嫌我太糙了?
从昨天突然牵她手,到现在又一次肢体接触,宋澄溪有些难以招架。
这人手指像带电似的,总是一碰她,就激起一阵陌生的,医学上无法解释的酥麻感。
宋澄溪用手机挡开他手:“霍队,你最近有点……过分。”
“抱歉。”男人笑了笑,撤回手,“结婚两个多月,和老婆发展到这步,如果也算过分的话。”
宋澄溪乍一听似乎理亏,但她脑子转得挺快:“我们真正相处其实也没几天,情况特殊,你得让我有个习惯的过程。”
“好。”他没再坚持争论这个话题,挂档开车,淡声嘱咐,“不要在车上看东西,会晕,实在无聊的话闭眼睡觉。”
大卡车驶出庭院,稳稳前行在乡野公路上。
宋澄溪继续翻开她的资料:“没事儿。”
霍庭洲开车很小心,遇到路面不平,轮胎都会刻意绕一绕。
他不止一次侧过头看她,这姑娘完全沉浸在病情研究里,压根没留意到他的视线。
“真不晕?”他又问一遍。
“不晕啊。”宋澄溪疑惑的目光抬起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晕车?”
“不晕最好。”男人转而看前方路面,稍微提速,“我妹坐车上就不能学习,从小这样,严重的时候甚至会难受哭。”
宋澄溪也看回她的资料:“那她会在车上玩手机吗?”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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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澄溪大概明白了什么,犹豫两秒,还是决定残忍地点穿:“有没有可能,你妹妹只是不想学习?”
“……”
霍庭洲难得错愕失语。
宋澄溪仿佛见到一个全新的他,“噗嗤”笑出来:“你很宠你妹妹吧?”
霍庭洲管理住表情,淡声:“我们全家都宠她。”
不过现在只剩他一个,他也没能力再宠她。
他们之间很少聊到家庭,尤其是霍庭洲。
开了话匣,宋澄溪很想多知道些什么,她竭力思考怎么问得不那么敏感。
却没曾想,他主动提起来:“小时候我们家条件好,我和我妹都没吃过苦,也许爸妈也知道她就是不想学习,但依旧惯着她。也许他们以为,能护着儿女一辈子。”
宋澄溪凝神望向他。
“后来,我妹选择了她热爱的东西,但我不能。未来家里公司得有人管,祖辈基业全落在我头上,我躲不了。”
所以他错过了上军校最好的年纪。
宋澄溪目光微颤,盯着这张平静的侧脸:“那后来为什么……”
霍庭洲回看她一眼,唇角勾得轻松懒散,试图舒缓她沉重的心情。
他平静讲述着一个仿佛事不关己的故事:
“电商倾轧,传统行业日渐式微,偏偏我爸性子倔,心气儿高,觉得自己是正统企业家,不愿意转型他口中上不得台面的营销模式。”
“但自媒体营销已经是趋势,我不想坐以待毙,就和我妈暗中商量买了家自媒体公司,结果让我爸知道了。”车轮轧过水泥地的声音平缓,宁静,“他俩正在去北京的路上,商量我妹联姻的事儿,一边开车,一边大吵了一架。”
宋澄溪预感到什么,嗓音发抖:“就是那天……”
“对,就是那天。”
宋澄溪喉咙哽住,不知道能说点什么,说什么都是徒劳。这是她第一次听完一个故事,给不出任何反馈,只剩久久的沉默。
她觉得她或许该像他昨天那样也握一下他的手,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霍庭洲忙碌地开着车,不停地挂档,加减油门,目光平静望着前方,似乎已经完全从故事里走出来。
原本想问问他和祁景之的关系,现在看来也不必问了。
宋澄溪低下头继续看资料,那些字却怎么都进不去脑子,索性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三十公里路,卡车开不了太快,保底得一个小时。
中途经过一片集镇,有人想上厕所,霍庭洲为他们找了个公共厕所,车停在旁边的荒地休息。
宋澄溪对着镜子补了补防晒,最近经常在外面跑,感觉都有点晒黑了。她转头看霍庭洲,连帽子也没戴,就这么顶着射进车内的太阳。
宋澄溪冷不丁问:“你真是南方人?”
不仅个头不像,哪儿哪儿都不像。
“土生土长的苏州人。”他望着她笑,“怎么,嫌我太糙了?”
宋澄溪眼皮子一颤,连忙否认:“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