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致命的肺活量(第1/2页)
广播里的尾音刚落,脚下的地板便猛地一震。
还没等我站稳,四周透明的防弹玻璃墙内就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头顶那盏大功率探照灯晃得我睁不开眼,而脚踝处已经传来冰冷刺骨的触感。
带着浓重消毒水味的海水,正从地板的格栅里疯狂上涌。
我迅速环视一圈。
这里是“深水默示录”的直播现场,十个独立的玻璃圆柱体一字排开,像极了超市里待售的罐头。
我的位置是1号,最左边。而顾泽在2号,就在我隔壁。
仅仅过了十秒,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其他选手的玻璃柜里,水刚没过脚面,正处于缓慢注水的心理施压阶段。
而我这里,冰冷的海水已经漫过了膝盖,正在向大腿逼近。
那个叫陆承舟的男人果然言出必行。
这就是“首位重点折磨对象”的特殊待遇——双倍注水速度。
按照这个流速,最多三分钟,我就得在水里像条死鱼一样翻白眼,而常规通关时间是五分钟。
想淹死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肺部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抽搐感。
做调查记者那些年,我为了蹲点走私船,在污水河里泡过整整一夜。
恐惧是氧气最大的敌人,我必须比水更冷。
我没有像其他素人嘉宾那样,疯狂地去拍打玻璃壁或是潜入水中盲目寻找钥匙。
那些飘浮在水面的塑料彩球里也许藏着钥匙,但对于双倍流速的我来说,那纯粹是浪费体力的障眼法。
我的目光锁定了头顶。
玻璃柜的顶部有一个黑色的排气阀,旁边连接着一根拇指粗细的橡胶管。
那是为了防止水位上升导致气压过大爆缸而设计的泄压装置。
只要改变内部气压,就能欺骗底部的注水泵传感器。
我迅速从发间摸出一根黑色的钢丝发卡。
那是安检时我故意别在最显眼位置的便宜货,他们没收了录音笔,却看不上这种两块钱一板的地摊货。
我踮起脚尖,趁着水位还没彻底淹没胸口,将发卡掰直,狠狠地捅进了泄压阀的缝隙里。
“嗤——”
细微的气流声被注水的轰鸣掩盖。
随着我手腕的搅动,泄压阀被强行卡住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原本顺畅排出的空气被阻滞,玻璃柜内的气压瞬间升高。
咕噜噜。
脚下的水流声明显变得沉闷迟缓。
注水泵误判内部压力过大,自动降低了功率。
赌对了。
这一手至少能为我争取到九十秒的额外时间。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侧过头看向旁边的2号柜。
顾泽的情况很糟糕。
刚才还风度翩翩的顶流偶像,此刻正死死贴在玻璃壁上,那张昂贵的脸上写满了并不像演出来的惊恐。
他的指甲在玻璃上抓出刺耳的声响,眼神涣散,似乎这不仅仅是游戏,而是某种深植于记忆的梦魇。
恐水?
还是……心虚?
我想起妹妹林晓在日记里写过的一句话:他怕水,那天在泳池边,他推我下去的时候,自己却吓得发抖。
一股暴戾的情绪瞬间冲上脑门。
我从领口扯出那支被我用防水袋草草裹了一层的录音笔。
隔着两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和幽蓝的水体,我把录音笔举到了与视线齐平的位置,正对着顾泽的脸。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看见了厉鬼。
我冲他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左手缓缓抬起,并拢五指,做了一个从高处坠落的手势。
那是林晓坠楼的姿势。
“呃——!”
即便听不见声音,我也能从口型看出来他在尖叫。
顾泽原本就在颤抖的身体猛地僵直,他开始剧烈地喘息,胸膛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连接在他手腕上的心率监测手环瞬间亮起红灯,数值疯狂飙升:160,170,180……
直播间里现在的弹幕一定很精彩,但我不在乎。
我要的就是他在亿万观众面前失态,我要剥下他那层完美的人皮。
就在这时,我感觉周围的水体发生了变化。
原本浑浊憋闷的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清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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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水里冒出了一串细密的气泡,那种窒息的压迫感莫名减轻了许多。
有人调高了我这个玻璃柜的氧气含量。
在这个岛上,能越过系统规则直接干预硬件设备的,只有一个人。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演播厅上方那个漆黑的观察窗。
陆承舟。
他不是在救我,他是在控盘。
如果我这么快就死了,或者顾泽吓昏过去,这场戏就没看头了。
他要的是势均力敌的撕咬,而不是单方面的虐杀。
既然你给了舞台,那我就演到底。
水位已经没过了下巴。
我屏住呼吸,舌尖顶向牙床后方。
那里藏着一颗从一次性打火机上拆下来的火石,棱角已经把我的口腔内壁磨出了血腥味。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当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头顶的那一秒,我猛地潜入水中,整个人像是一条捕食的鲨鱼,贴近了玻璃门的机械锁。
这是一种老式的电磁热感锁,为了防止水下漏电,外面包了一层厚厚的锌合金外壳。
但我知道它的弱点。
这种合金在极低温的水中会变脆,而瞬间的高温摩擦能让内部弹簧崩断。
我吐出那颗火石,死死捏在指尖。
肺部的氧气在燃烧,视线因为水压开始模糊。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火石狠狠擦向锁芯边缘那个微小的金属凸起。
一下。
两下。
火石在水中无法引燃明火,但瞬间爆发的物理高热和摩擦力,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紧绷的金属结构上。
“咔哒。”
一声细微却清脆的断裂声顺着水波传进耳膜。
锁舌弹开了。
我猛地推开玻璃门,混着气泡和海水摔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大口新鲜空气灌入肺叶,呛得我剧烈咳嗽,但我没有丝毫停顿。
“2号嘉宾出现应激反应!医疗组!医疗组!”
不远处的导演正在疯狂咆哮。
2号柜里的顾泽已经翻了白眼,整个人像团烂肉一样往水底沉去,而他的门锁似乎因为系统故障卡死了。
真是天助我也。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跌跌撞撞地冲向2号柜。
“让开!”
我推开试图上前的工作人员,抄起地上一把用来清理杂物的金属拖把,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顾泽那个玻璃柜的电子锁。
火花四溅。
玻璃门应声而开,积蓄已久的水压裹挟着顾泽的身体涌了出来。
我并没有像那些偶像剧女主一样去抱住他,而是任由他摔在地上。
在他落地的瞬间,我顺势扑了上去,看似是在查看他的呼吸状况,实际上,我的双手正以极快的手速滑过他湿透的西装口袋。
上衣内袋,空的。
裤子侧袋,空的。
但我摸到了他右手袖口内侧的一个硬物。
是一枚袖扣。
不,不仅仅是袖扣。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上面极不规则的纹路,像是一个微型的……数据接口?
还没等我细看,几名黑衣保镖就像秃鹫一样围了上来,粗暴地将我拉开。
“顾老师!顾老师没事吧!”
现场乱作一团,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
虽然没有拿到实物,但我记住了那个触感。
那是“钥匙”。
不是这轮游戏的钥匙,是顾泽背后的资本在这个岛上的一条暗线。
“林晚小姐。”
一双铮亮的皮鞋停在我面前。
顺着笔挺的西裤往上,我看见了一个戴着耳麦的副导演。
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弯下腰,递给我一条毛巾,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刚才那一段很精彩。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全网都在夸你‘不计前嫌’、‘以德报怨’。”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逼近的直播镜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待会儿的赛后采访,你知道该怎么说吧?节目组需要一个正能量的爆点——比如,你很感谢顾泽在入场前对你的‘鼓励’,所以才拼死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