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号这天,温遇接到了一个任务,去霖市采访一家科技公司的经理。
温遇她们公司本来是想采访那家公司的创始人的,但她们交涉许久对方都严词拒绝。
没办法,这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另一位高管进行采访。
到达霖市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酒店早已预定好,从机场出来后,温遇跟薛雪便直接打车过去办理入住。
只是令温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在酒店前台碰到了陈江聿。
他一身酒红色的毛呢大衣,左手推着个行李箱。
如此鲜艳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居然都显得有些黯淡了。
让人一眼注意到的,仍旧是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他跟一个女生一起,他们也在办理入住。
温遇不认识那个女生,只是从两个人的相处状态来看,觉得两人关系匪浅,她猜测对方可能是陈江聿的同事。
陈江聿看到温遇也很意外,他这次来霖市是来出差的。
心外专家霍庆峰霍教授,明天会在霖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展一个关于心脏疾病方面的讲座。
他受邀过来参加,也顺便向霍教授讨教一下经验。
四人拿上房卡,乘坐电梯上楼。
温遇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陈江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总觉得有点尴尬。
她跟薛雪一直贴着门站,目光紧紧地盯着电梯里的楼层显示屏。
陈江聿跟另外一个女生,靠着后面的电梯壁站。
四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凝固到极致,几乎落针可闻。
忽然一道女声响起———
“阿聿哥哥,谢谢你带我一起过来听霍教授的讲座。”
说话的是跟陈江聿一起的那个女生,她是周伟国的女儿,名叫周妍惜。
她今年大四,来永安医院心外科实习,由陈江聿带她。
阿聿哥哥?
听到这个肉麻的称呼,温遇跟薛雪尴尬地对视一眼,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陈江聿的视线一直落在温遇的后脑勺上,注意到她的举动,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
他的目光还在温遇身上没收回,嗓音很淡的跟身边的周妍惜说:“不用客气,都是老师的安排,你要谢就谢他吧。”
周妍惜注意到他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
女人推着行李箱,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一身米白色的毛呢大衣,肩颈流畅、气质如雪。
虽然她刚来医院不久,但也知道陈江聿在医院里的名气。
他的追求暗恋者无数,不光是医院里的女生,就连他看诊过的很多女患者都喜欢他。
可他从来没对哪个女生表现出过一丁点兴趣,冷淡疏离得要命。
她一直以为,陈江聿是个没有心不懂感情的人。
可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嘛。
只是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清冷孤傲的高岭之花,居然也搞暗恋这一套,倒也是件稀奇事。
温遇的房间在六楼,先薛雪一步下电梯。
她拖着行李箱穿过蜿蜒的走廊,寻找到房卡上面的房间号。
她正要刷卡开门,便看到陈江聿也拖着行李箱往这边过来了。
从她一下电梯开始,陈江聿就一直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温遇觉得他是在跟踪自己,有些恼怒:“陈江聿,你跟着我干什么?”
陈江聿莫名其妙,走到她对面的那间房门前,拿出房卡刷了一下,“滴滴滴”的声音响起,房间门锁打开。
陈江聿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恶劣调侃:“顺路而已,温小姐你是不是也太自恋了点。”
温遇心里尴尬,但嘴上一点也不服输:“这很正常的好吧。”
“一个单身女性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跟着自己,下意识都会———”
“那温小姐你可真是想多了,”陈江聿被她“陌生男子”四个字激怒,冷冷嘲讽,“我还没不挑到这种地步,什么人都能下得了手。”
这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诉温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他对她丝毫不感兴趣。
温遇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天找不出话来反击。
陈江聿又嗤笑了声,推们走进去,发泄似的把门反手摔上,震出“嘭”的一声巨响。
温遇吓得一激灵,半晌气出一声笑来。
什么人啊这是,火药做的吗,一点就炸。
温遇洗漱完准备吹头发时,发现房间里的吹风机是坏的。
她打算去找前台重新拿一个吹风机,顺便再接杯热水上来。
温遇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周妍惜从陈江聿的房间里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兔子图案的珊瑚绒的睡衣。
温遇本来想装作没看到的,但对方主动跟她打招呼:“嗨,姐姐。”
“…………”温遇浅笑了下,“你好。”
听到温遇的声音,陈江聿忙不迭的从房间里出来。
他看了看温遇,又看了眼周妍惜,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你别误会,她只是————”
“陈医生,”温遇打断他,看起来像是一点也不在乎,“这是你的私事,没必要向我解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从他们面·前离开。
“对不起啊陈师兄,”周妍惜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补救,“我不是故意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那个姐姐帮你把事情解释清楚。”
她刚抬脚要走,陈江聿突然叫住她:“不用了。”
周妍惜:“啊?”
陈江聿回想起适才温遇跟他说的话,拳头紧了又紧,声音也更冷漠了些:“我跟她不熟,没什么好解释的。”
温遇接完水回来,看到陈江聿紧闭的房门,抿了下唇。
怪不得说对她没意思呢,感情他这是找到其他感兴趣的人了。
温遇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这是他的私事,不需要向她解释。
可他真的不解释了,她心里面又特别的堵得慌,就像压着一块巨石一样,又闷又沉的。
温遇叹息了声,推开房门进去。
她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当初明明是她自己先提出来的分手,现在看到人家身边有人了,又不乐意了。
温遇,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贪得无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