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仔细想想,从温遇认识陈江聿开始,他就一直抽的是煊赫门这个牌子的烟。
温遇记得她当时也问过陈江聿,为什么只抽这个牌子的烟。
陈江聿说她不懂浪漫,不愿意告诉她。
温遇便拉着他的手哄他,跟他撒娇,让他告诉自己。
陈江聿最终受不住磨,还是将事情的原由告诉了温遇。
温遇记得,他的回答,跟魏秋盈如出一辙。
“温遇,”他说,“你没听说过一句烟语吗?”
“煊赫门的烟语,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一人。”
温遇当时没太当回事,现在想来他也确实挺痴情的。
只是他痴情的对象,不是自己而已。
温遇收回思绪,对魏秋盈说:“确实意想不到。”
—
陈江聿看诊完最后一个病人,拧开水杯喝了口水,而后看了眼腕表。
18:10分,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他正要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门口响起敲门声。
未等他反应,诊室门便被推开。
胡萧晴走了进来,满脸笑意:“阿聿,下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感谢你帮我外公做手术,我外公现在已经好多了。”
陈江聿皱眉,最近裴时月倒是没怎么来骚扰他了,可这胡萧晴又冒了出来。
怎么,他这里是什么5A级的景区吗,人人都要过来打个卡。
“这只是医者的本分,跟他是不是你外公没有关系,”男人说话时的语调冰冷,抬眸间眼底迸发出阵阵寒意,
“所以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特地来感谢我,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谢。”
“呃………”
胡萧晴完全没想到,陈江聿会这么不顾同学情面。
“阿聿,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你不用这么抵触的。”
“胡萧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陈江聿站起身,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所以,请你离开我的诊室。”
“还有,如果下次你因为非看诊原因再出现在这里,我会直接叫保安把你请出去。”
他把“请”字咬得很重,说得难听点,就是会直接喊保安把她拖出去。
胡萧晴脸上表情有点挂不住,她扣着手心,在陈江聿不耐烦的眼神下,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胡萧晴从陈江聿诊室里出来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几名小护士。
几名小护士看到她泛红的眼,忍不住小声议论————
“唉,看来这位小姐今天又是被陈医生拒绝的一天。”
“话说,最近裴小姐怎么没来医院找陈医生了,反而是这位小姐跑的勤,难道他们分手了?”
“不知道,可能是吵架了————”
她话没说完,便看到陈江聿往这边过来了,一身名牌羽绒服,脚下步子慢悠悠的。
几人赶紧闭嘴,笑着冲陈江聿打了个招呼便打算离开。
陈江聿叫住她们:“等等!”
几名小护士回头,没等陈江聿说话便慌忙道歉。
“对不起陈医生,我们不该在背后议论你,我们知道错了。”
“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什么,”陈江聿看向其中一个小护士,“我只是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跟裴时月在谈恋爱?”
那名小护士被陈江聿盯得脸红,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倒是她左手边的一个女护士主动接过话:“因为之前裴小姐经常来医院找你,所以我们就认为她是你的女朋友。”
“就因为这个原因?”陈江聿简直觉得离谱到想笑。
只是因为来医院找过他,就成他女朋友了,那每天来医院找他的人那么多,难不成都是他女朋友。
这关系的界定未免也太草率了点吧,就算是在他奶奶那个年代,也远没有这么随意的吧。
“跟你们澄清一下,”陈江聿说,“我跟裴时月没有任何关系,我对她也没有任何兴趣。”
“希望大家以后,别再把我跟裴时月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
一如往常一样,温遇刚做好饭,陈江聿就回来了。
陈江聿也依然要求她留下来陪自己吃饭。
温遇也没拒绝,或者说即使她拒绝也没用。
她走过去坐下,像完成某种任务似的,三两下的就把饭吃完。
吃完饭后,陈江聿说有事,又跟她一起回了陈宅。
路上,温遇忽然问他,有什么事。
陈江聿看她一眼,没说话。
他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单纯的想跟温遇多呆一会。
但他这个态度落到温遇眼里,就变成了只是他单纯的不想告诉她而已。
“抱歉,”温遇淡声,“我不该多问,是我越界了。”
“温遇,”陈江聿觉得温遇最近的态度有点奇怪,他想问问温遇发生什么事了,但话一出口却变成了,“嗯,你知道就好。”
刚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解释不是他的风格,于是就只能任由事情这么继续误会下去。
或许是因为上次想亲温遇没亲到,这天晚上陈江聿又做了个跟温遇有关的春梦。
以至于他连夜他爬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才把内心那团浓浓的火焰给熄灭。
果不其然,温遇今天晚上又失眠了,中途吃了两次药都没有任何作用。
她最近失眠有点严重,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她想给邢程发个消息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来缓解,但考虑到法国现在还是白天,邢程应该还在忙,怕打扰到他又只好作罢。
她起身想去上个厕所,却意外碰到刚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陈江聿。
温遇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似乎对他大半夜起来洗澡,还洗冷水澡这事,感到异常的费解。
陈江聿看到她,本来已经降下去了的火,又瞬间被她给勾了起来。
“温遇,”男人眼睫微垂,声线低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大半夜的穿成这样,你勾引谁呢?”
温遇:“?”
温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再正常不过的棉质睡裙了。
温遇觉得自己的穿着没有任何问题,是他自己思想龌龊,才会胡思乱想。
温遇没搭理他,却在经过他身边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温遇没好气地仰头瞪他:“眼睛有问题,就去治!”
陈江聿没躲过,就这么硬生生地挨了一脚,视线滑过她因抬头露出的那截冷白细长的脖颈,白得像一块精致细腻的美玉一般。
停留两秒,陈江聿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故作恶劣轻嗤:“我确实眼睛有问题,否则当初也不可能会看上温小姐。”
温遇抿着唇,鸦羽似的长睫垂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似乎难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其实刚才话一出口,陈江聿就后悔了。
他明明心里面不是这样想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
此刻他看到温遇这个模样,心脏仿佛被某个尖锐的东西狠狠地刺了下,留下一阵细密而又绵长的涩痛感。
“温遇,我————”
“三哥说的是,”温遇平静抬头,“我以后会注意的,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
温遇说到做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去陈江聿公寓给他做饭的时候两人会碰面,其他时间温遇见到他都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