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势孟冉至今难忘。
“那后来呢?”孟冉关切道,“陈肃凛没为难你吧?”
姜雨晴连忙道:“没有没有,后来他还专门打电话给我道歉了。”
见孟冉一脸担忧,姜雨晴又补充:“真的没什么的!后来想想,其实那时候我的问题更大。他问我知不知道你的去向,我反而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不过那次吵完以后,我俩就没见过面了,所以现在再见的话……可能有点尴尬。”
孟冉想了想,点头:“那好,你不想见他就算了。”
姜雨晴:“嗯嗯,咱们下次再约,你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啊!”
……
商场地库的灯光斑驳,男人长身而立,挺拔的轮廓在阴影中显得尤其冷峻。
明明已经见过很多次,再次看到他时,孟冉还是无端地有些紧张。
她走到陈肃凛身前站定:“你等很久了?”
陈肃凛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不久。”
将她买的东西放在后座,他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声音听不出起伏:“先上车吧。”
孟冉惊讶,她还以为他是和司机一起来接她。
她压下心底的诧异,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陈肃凛在她之后上车,沉默地按下启动键,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沿地库主干道平稳前行。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孟冉不自在地抚了下头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肃凛周身的低气压——
这个男人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却又偏偏一言不发。
密闭空间内,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如影随形,让她有点喘不过来气来。
几秒后,孟冉忍不住打破这份窒息的沉默:“抱歉,之前我把手机忘在寄存柜里了,所以一开始没接到你电话。”
陈肃凛依旧目视着前方。
这样的无视,让孟冉的心里升起几分不快。
事实上她不认为陈肃凛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就有资格限制她的自由:理论上来说,她即便夜不归宿也不需要经由他同意。
今天她和姜雨晴本来说好晚上吃完饭再继续逛会儿,他打乱了她的计划,她还没有怪他。
只是因为想着他应该是出于好心,又特意跑一趟来接她,她才主动道歉。
思虑片刻,孟冉抿了抿唇,开口:“今天谢谢你来接我,但我是成年人了,什么时候回去我自己心里有数。”
闻言,陈肃凛毫无征兆地打了方向盘。
孟冉一惊:“你要做什么?”
陈肃凛没回答。
车子拐入右前方的临时停车区,缓缓停下。
陈肃凛转过脸,沉声喊她的名字:“孟冉。”
孟冉的心尖一颤,手指下意识扣住身下的真皮座椅,微凉的触感蔓延开来。
幽暗的光线里,男人的脸色半明半暗:“上一次我打不通你的电话,你消失了整整五年。”
陈肃凛注视着她,目光犹如实质般将她整个人禁锢在副驾驶,一动不能动。
“所以你告诉我,这一次,我要怎么知道你不会再消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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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在那双漆黑眼眸的注视下,孟冉觉得自己像是溺在了深不见底的幽潭之中,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下意识想躲,可后背早已死死抵着座椅,退无可退。
或许是她的惶惑太过明显,几秒过后,那道几乎令她窒息的视线移开了。
孟冉张了张唇,被男人抢先一步。
陈肃凛:“回家吧。”
他压低了嗓音,带着丝安抚的味道,乍一听竟像是在哄人。
孟冉吐出一口气,心脏却依旧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说不清得发紧。
陈肃凛没再多言,踩下油门。
……
车窗外车流如织,北城繁华的灯红酒绿如走马灯般掠过。
孟冉扭头望着窗外,假装欣赏夜景。
陈肃凛的声音像是卡带的旧磁带,反复在她脑海里重播。
毫无预兆地,她想起她的十六岁。
那时她已经决定在高考后逃离那座城市,为了攒钱,假期里瞒着父亲和继母偷偷去学校附近的烧烤店打工,晚归是常态。
一开始她特意想了借口,后来才发现其实没人在意她去了哪,几点钟回来。
顶多在碰巧撞上那个女人时,得到一个鄙夷的眼神,和一句“又出去鬼混了”的嘲讽。
那时孟冉常常在想,倘若有一天她不小心死在了外面,父亲和那个女人大抵也只会觉得庆幸:她这个多余的拖油瓶,终于不用再占着家里的地方,花他们的钱。
后来她来北城读大学,室友里有个北城本地的女生,每次出学校都发信息和家里人报备。
孟冉对此并不羡慕或是向往,只像是远远瞥见了属于他人的生活片段,一切自始至终,都与她无关。
她不习惯与任何人产生过于紧密的联结,朋友如此,恋人或亲人也是一样。
姜雨晴说她喜欢逞强,遇到什么事总喜欢一个人憋着。
赵延舟也抱怨过她太不黏人,说别人的女朋友都恨不得天天和男朋友腻在一起,她却总让他多和兄弟出去。
哪怕是陈妙盈,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她们能和谐相处,大约也因为陈妙盈在同龄的孩子中算是格外独立的,没有时时刻刻都黏着她这个妈妈。
……
回程的途中,一路无话。
孟冉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最终都没能说出口。
她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为了更好地生存,大多数时候她都很清楚如何说话能让他人舒心。
就像此刻,她分明知道如果要当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该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
对他的担心表示理解,保证今后都及时接他的电话,再说几句软话安抚。
但陈肃凛与那些人不同,不是她可以轻易敷衍搪塞的对象。
孟冉总有种感觉:她说的所有违心话,都能被他一眼看穿。
回到别墅时,时针指向九和十之间。
陈妙盈已经睡了,张姨说小姑娘睡前闹了会儿小脾气,念叨着爸爸妈妈都没陪她说晚安,等明天要好好补偿她才可以。
孟冉回来后就上楼去了卧室,余光瞥见陈肃凛去了另一侧的书房。
关上卧室门时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们这样,算不算是夫妻吵架?
随后她扯了扯嘴角:你来我往才叫作吵架,他们这顶多算是冷战。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陈肃凛此人既不会和人吵架,更不屑于冷战——他只会在意外发生,局面有脱离掌控的迹象时,以强硬的姿态掌舵,让一切回归正轨。
现在的她,在他眼里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