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别说祝星，乐正玉镜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不过看祝星低垂脑袋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莫前辈，其实当初在天哭关，老秦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呵……”
不等乐正玉镜的话说完，就听莫问渊冷哼一声。
这一声，乐正玉镜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坏了，这是真生气了。
祝星没了笑容，脑袋也比之前更低了。
但这时，就听莫问渊道：“他们倒是厉害啊，能把我的徒弟，逼迫道迫不得已的地步……”
“你们两个小王八蛋，难道就不会来找我么？”
祝星闻言，猛地抬起头来，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
在他的心里，师父一直是忠于无相宗的。
当初虽然是迫不得已，但，终究辜负了师父的嘱托。
这也是为什么，此刻的他觉得无言面对师父。
可没想到，莫问渊气的，仅仅是他们擅作主张。
被人欺负了，居然没想到第一时间找师父告状！
“师父，我……”
祝星有些哽咽，话没说完，就见莫问渊一挥手。
“行了，都闹到这一步了，你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这个小王八蛋，比我想的还要胆子大！”
“以血肉之躯硬扛三道天道，哪怕是三道残缺的天道……他这是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还有你，你这个当师兄的，他如此以身犯险，你也不知道拦着点！”
莫问渊越说越气，指着祝星和躺着的秦风就开始破口大骂。
要不是现在秦风还昏迷着，他和祝星一样都要狗血淋头。
祝星也不吭声了，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么默默地听着。
乐正玉镜本来还想帮他说两句话，还没张嘴就被祝星拦住了，后者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说话了。
扶桑就和事不关己一样，走到他自己的老位置上坐着，开始重新泡茶。
等到半柱香过去，莫问渊的声音停了，他才把茶水端起来，递给了前者。
“喝点吧。”
莫问渊收回视线，原本愠怒的脸色顿时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接过茶杯，冲着祝星一挥手：“滚滚滚，我现在看到你就生气！”
乐正玉镜瞪大了眼睛：“可是老秦他……”
祝星赶紧拽了拽他，冲他摇了摇头：“走吧，我们出去。”
言罢，祝星冲莫问渊行了个大礼，拽着乐正玉镜出去了。
到了外面，乐正玉镜才焦急问道：“你们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啊？老秦呢？就让他那么躺着？”
现在秦风体内的力量只是暂时被压制了，却没有完全解决，人也还没醒过来。
这么躺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放心吧，师父虽然没说，但他一定会救师弟的。”祝星叹了一口气，安抚了一句。
乐正玉镜有点不相信：“真的假的？可是我看你们师父好像气得不轻啊，他会不会一怒之下……”
“不会！”祝星坚定地摇摇头，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禅房门：“师父虽然一直在骂人，但……他只是后怕罢了。”
他害怕，自己再来晚了一步，三百年前无忧门的灭门惨案，就要再度重演了……
禅房内，祝星二人离开之后，莫问渊的茶水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就再也没喝了。
但茶杯也并未放下，他就这么端着茶杯，竟是在原地发呆。
扶桑看出来了，却并未催促，就这么随他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问渊杯子里的茶水彻底凉透了，才见他放下。
“前辈。”
莫问渊开口的时候，扶桑也放下了茶杯。
看起来，是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想好了？”
“嗯。”
扶桑的态度，莫问渊并不意外。
他进皱着眉头，满脸肃穆：“前辈应该也看出来了，他如今还是血肉之躯，甚至没有灵骨支撑。”
“虽然我早就发现，他体内有一道奇异的力量，一直在支撑着他……”
“但，如今这般情形，紧靠那股力量是不够的了。”
虽然莫问渊没有明说，但扶桑已经明白他要怎么做了：“你想为他淬炼灵骨？”
秦风确实天赋妖异，以凡骨之躯到如今这地步，只怕是天生灵骨都支撑不住。
眼下要解决他的问题，为他淬炼一根灵骨，算是一个办法。
虽然，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但，确实没办法中的办法。
尽管淬炼这根灵骨之后到底会不会管用，谁也不知道。
不过以扶桑的经验来看，只能这样赌一把了。
这小子运气已经算不错的了，这次遭到了神化之后，体内的力量太杂糅，都在互相排斥。
但是第一时间，居然有人帮他进行了梳理。
不然的话，他甚至活不到现在。
又或者，已经入“神”了。
增加一根灵骨，可以让他有更多的空间来梳理这几种力量。
若是他自身的意志足够，天命眷顾，说不定能靠着自己把神化的力量压下去。
可没想到，莫问渊的想法，居然比扶桑更加大胆。
“不，一根灵骨，现在已经不足以承载他体内的力量了。”
“哪怕是天灵骨，也只是在凡人中足够特殊而已。”
“我要给他的……是一副神躯。”
“我要为他，淬炼神骨。”
闻言，扶桑眼中的魂火好像被一阵狂风吹过一般，疯狂地摇曳起来。
他差点没坐住直接站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怎么可能呢？
他们都只是凡人而已。
凡人，淬炼灵骨已经是凡人的极限。
但，灵骨这种的东西，本就是为凡人准备的。
神可不需要灵骨。
而人，又怎么可能淬炼出灵骨来？
秦风就算再天赋异禀，终究只是凡人而已。
莫问渊的神色，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的眼神语气都很冷静：“是，你我皆凡人，自然不可能自行炼制出一根神骨来。”
“可如果……我们用现成的呢？”
“现成的……你是说！”
扶桑沉思了片刻，猛地盯着莫问渊。
如果不是他只剩下半副骷髅的话，只怕现在他看莫问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现成的神骨，那不就是在……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