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莫问渊的院子，还没推开禅房的门，秦风实在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椒夏。
“神女大人，我必须提醒你一句，虽然别人看不到你，但我是能看见的。”
“看起来，神女大人的心情着实不错？”
刚才，自从乐正玉镜回头问了一句之后，椒夏的脸就泄了气，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
也就是她不需要下地行走，不然她这会儿的身影都该是蹦蹦跳跳的了。
“你、你说什么呢？”
突然被揭穿，神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乐意了：“臭小子，你最近让本神女很生气，要不是看你太忙了，我早就和你计较计较了。”
“你少胡说八道！”
虽然她不承认，但秦风还是又调侃了一句：“确定是胡说八道么？”
本来只是看椒夏心情不错，这些天他们的经历的事情不少，甚至时至今日，也仍旧在至暗之中，能有这样心情不错的时候，太少了。
看到她，秦风忽然想到，在这样的至暗时刻，若能有在意的人陪在身边，或许也不错。
所以难得轻松的调侃了一下。
可是没想到，椒夏忽然不笑了。
她沉默了一下，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器一般的脸上，竟然难得出现了几分不太美妙的表情。
就连那双金色的眼睛，竟然也有些暗淡下来。
“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
“我不过是神之造物，不是人，更不是生灵。”
“他和我差不多，是一个从过去的幻影中复活的‘幻觉’而已。”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秦风也沉默了。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秦风也恍惚了一下：如今，他和陈初晴、和姑妈可欣、和轩辕枫他们，也都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即便重逢也是短暂的。
甚至他也不知道，今生他们还能有多少重逢的机会。
相隔世界的壁垒，有情人再难团聚。
在他思虑的时候，禅房的门忽然开了。
莫问渊站在后面，瞥了他一眼：“刚才就听到你在门口了，不进来傻站着干什么呢？”
“咳咳，没事，自言自语。”
秦风跟着莫问渊进去，扶桑也已经到了，他顺势问起了严念的情况。
“她的神魂暂时稳定下来，这个女娃娃命大，魔血爆发都没要了她的命。”
“只不过，魔血归藏之后，她的体魄不如从前那般了。”
“日后她以凡人之躯生长，只怕会比同龄之人更为艰难。”
魔族血脉，心智比人族成熟得更快，但是身体却比人族发育得慢。
也就是说，严念日后可能会保持一个孩子的外表很久。
秦风沉默了一下，随后道：“这一点，我会如实转达给严念和柳氏。”
能不能接受，是她们两人的事情。
“好。”扶桑应下，便不再说话。
莫问渊坐在上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老神在在：“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么一大早过来，不是又给我惹了什么祸了？”
莫问渊说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无论秦风说什么他都不觉得惊讶了。
弄得秦风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师父您这是哪儿的话……不过我今天过来，确实有事想和您二位商量一下。”
莫问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嗤笑了一声：“有屁快放，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被你折腾坏了。”
“咳咳……”秦风干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事情是这样的……”
随后，秦风将从桑炎那里问到的事情转述了一遍，事无巨细。
其中，也包括那个手握空间法则的神秘人。
甚至连此人可能是一名“外来者”都如实告知。
之前，从浮生的口中，他知道了这方小世界其实已经被其他世界的人入侵了不少。
这件事，桑炎还在极恶之洲的时候就有察觉，而且还抓了不少这样的外来者。
昨天和桑炎谈起的时候，那个神秘人，似乎是他唯一一个抓不住、也不敢抓的外来者。
既然连桑炎都知道这方世界有不少外来了，那么眼前这两位呢？
莫问渊他不敢保证，毕竟他三百年前就闭关了。
但是扶桑在此地五千年，而且一直待在凡间，他总该知道一些。
秦风想试探一下他们二人对外来者的态度，以及他们知道的讯息。
果然，当听到“外来者”三个字的时候，这两人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诧之色，只有扶桑眼里的魂火微微抖动了一下。
但，他们的重点还是放在了那位神骸军团的主人身上。
“你说的这个地方，我倒是知道一个相似的。”
莫问渊避开了外来者的话题，主动开口：“只不过，那个地方……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
秦风微微扬眉。
之前去归天墟的时候，师父也曾说过，那是一方不存在之境。
如今，居然又冒出来一个不存在之地。
看来这临仙大陆，还真是漏洞百出啊。
“和之前的归天墟不一样。”
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莫问渊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思虑：“这一次的地方，是真的不存在。”
“或者说，曾经存在过，然后……彻底消失了。”
莫问渊微微抬眸，那双沧桑的眼睛里，带着如同深潭一般幽深，好似在回忆什么。
一旁的扶桑没有插嘴，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和莫问渊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秦风脑海中灵光一闪：“师父，你说的……莫非是百昌国遗迹？”
那个只存在了八十年的国家，那个在灭国之时，全国殉葬的国家。
甚至殉葬的，不仅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就连那片土地的所有生机，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之前秦风并不知道，百昌国的“消失”，到底到了怎样的程度。
但是现在看来，百昌国的消失确实干净得彻底。
那一块国土，就像是在临仙大陆上的一块烂肉。
被剜去之后，居然再也无法生长出来。
既然无法生长，那么在远处就只能留下一片空缺。
空缺的土地后面，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