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第96章:战术手套的血色使命(第1/2页)
越野车刚驶出城西旧货市场的后巷,顾南汐就听见副驾驶座下传来一阵窸窣声。
“谁把泡面塞座椅底下了?”她皱眉,伸手去掏。
江沉舟坐在后排,正低头检查右手腕上那圈电磁屏蔽胶带有没有松动。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不是我放的。”
秦牧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我也清过后备箱,没这玩意儿。”
顾南汐把东西拽出来——是个战术手套,黑色,指节处有磨损痕迹,掌心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渍,像是被人匆忙扔进去又卡在了夹缝里。
“哟。”她抖了抖手套,“这是哪位杀手兄贵落下的纪念品?还挺贴心,走之前不忘给我们留个伴手礼。”
江沉舟终于抬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套上,瞳孔微缩了一下。
“放下。”他说。
“哈?”顾南汐挑眉,“你让我放哪儿?放回去卡座椅底下?它都进来了,好歹给个名分吧。”
“我说,放下。”江沉舟声音不高,但语气变了,像冬天早晨结冰的水管,咔地一声裂开条缝。
顾南汐看了他一眼,慢悠悠把手套放在中控台上,指尖故意在血迹上蹭了下:“怎么,认识这手模?是你前任手下败将的遗物展?”
江沉舟没答话,解开安全带,俯身向前,用左手拿起手套翻看。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张老照片。
“左撇子。”他低声说,“惯用左手持枪,虎口茧比常人靠前一点,说明长期使用短管***。食指第二关节有旧伤,愈合后留下凹痕——是三年前在缅北一次交火中被流弹击穿的特征伤。”
顾南汐吹了声口哨:“你还记得这么细?你们特种兵是不是都有职业病,看见伤口就跟看见二维码似的,一扫就知道ID?”
“这不是别人的伤。”江沉舟抬起眼,直视前方黑暗的道路,“是我的。”
车内瞬间安静。
连秦牧踩油门的脚都顿了一下。
“你啥时候丢过手套?”顾南汐问得随意,手却已经摸向包里的钢笔——那支从终端拔出来的G-06原型机,现在正静静躺在她的口袋里,温热未散。
“七年前。”江沉舟把手套轻轻放回中控台,“叙利亚任务失败那天,我被炸飞出去,落地时左手脱臼,手套掉了。后来搜救队只找到了半截作战服和一枚弹壳。”
“所以这玩意儿是怎么出现在我们车里的?”秦牧终于开口,“总不能是时空错乱,你自己穿越回来送快递?”
“不是我自己送的。”江沉舟冷笑,“是有人想告诉我:你没死那天的事,我们都录下来了。”
话音刚落,中控屏突然亮起。
没有信号来源,没有启动指令,屏幕自行跳转到一段视频画面:
昏暗的地下空间,水泥墙,铁栅栏门。镜头晃动,像是装在某人头盔上拍摄的。画面中央,一个身穿迷彩作战服的男人背对镜头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左手上戴着这只战术手套。
门外走进来两个人,穿着白大褂,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注射器。
跪着的男人猛地抬头,露出侧脸——正是年轻几岁的江沉舟。
他嘴唇开合,说了句什么。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变黑。
顾南汐盯着那片漆黑,忽然笑了:“行啊,这年头搞恐吓都不走短信群发了,改玩沉浸式VR体验了?下次能不能顺便配个音效?比如心跳声、喘息声,再来点阴间BGM,氛围直接拉满。”
江沉舟没笑。他盯着自己那只缠着胶带的右手,忽然说:“我不是左手受伤。”
“嗯?”顾南汐转头。
“七年前那次爆炸,我右手被弹片贯穿,神经受损,三个月才恢复基本活动能力。”他慢慢卷起右臂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长长的疤痕,“但我一直用左手训练,就是为了让人以为我是左撇子。”
“所以视频里那个‘你’,是假的?”秦牧皱眉。
“不一定是假的。”江沉舟摇头,“可能是记忆剪辑拼接。他们掌握了我的部分真实影像,再合成出新的场景。”
“目的呢?”顾南汐托着下巴,“秀技术?还是提醒你:你那些自以为埋掉的秘密,其实早就被扒得连裤衩都不剩?”
“都不是。”江沉舟闭了闭眼,“是在警告我——别碰小满的共感网络。”
车内再次沉默。
几秒后,顾南汐忽然伸手,一把抓起手套,直接套在自己右手上。
“你干吗?”江沉舟猛地坐直。
“试戴不行啊?”她摊手,“尺码还挺合适。就是血蹭得我一手红,跟涂了廉价指甲油似的。”
“摘下来。”江沉舟声音冷得像刀。
“凭什么?”她歪头,“你现在又不是指挥官了,军规管不到我头上。再说了,这可是证据,我要带回医院做DNA检测。”
“它不是证据。”江沉舟盯着她,“是陷阱。”
“哦?”她扬眉,“还能远程引爆?藏了纳米炸弹?还是说戴上就会自动发送定位,下一秒就有十二个清除者从天而降把我按地上摩擦?”
“都不是。”江沉舟深吸一口气,“是我认得这血的味道。”
“哈?”
“血腥味混着碘伏和金属锈。”他缓缓说,“那种味道……只有在地下三层的临时手术室才有。那里没有无菌环境,他们用烧红的铁钳夹住血管止血,切开皮肤的时候,血会喷到墙上,干了以后像油漆一样往下淌。”
他停顿一秒,看向她:“那是我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地方。也是我‘死’的地方。”
顾南汐终于收起了玩笑表情。
她慢慢把手套摘下来,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
“所以你是说……这血,是你当年流的?”
“不。”江沉舟摇头,“是我之后流的。不止一次。他们在那间屋子里对我做了七次活体实验,每次都会换新手套。这只……是第七只。”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牧从后视镜看了眼后排:“所以现在有人拿着你的‘战利品’往我们车上塞?要么是内部人员泄密,要么就是……”
“要么就是他们还在运行那个项目。”江沉舟接过话,“而且已经重启了实验阶段。”
顾南汐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七次实验?可资料里只记录了一次‘死亡任务’。”
“因为其他六次,根本不在官方档案里。”江沉舟冷笑,“他们是拿我当测试品,反复激活‘假死模式’,观察大脑在濒死状态下的反应数据。每一次‘复活’,记忆都会丢失一部分。”
他看向她:“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们用来唤醒我的刺激源之一……就是你的声音。”
“我?”
“录音。”他点头,“你七年前在维和部队驻地做心理评估时的一段访谈音频,被他们截取了三十七秒,循环播放给我听。说是‘情感锚点能有效提升复苏率’。”
顾南汐愣住。
随即嗤笑一声:“所以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你们军方人体实验的助教?这算不算跨界就业?建议给我发个荣誉证书,标题就叫‘用温柔嗓音拯救失足军人’。”
江沉舟没笑。
“他们选你的声音,不是随机的。”他说,“是因为你在那段录音里说了句‘哥哥,你要活着回来’。”
车内骤然安静。
连空调的风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顾南汐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很快甩了甩头,像是要把什么甩出去:“行了行了,煽情环节到此为止。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谁把这破手套塞车里?什么时候塞的?目的是什么?”
“时间。”秦牧插话,“应该是在我们进旧货市场B4层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注意力全在合金门和终端上,没人盯着车子。”
“手法熟练。”江沉舟补充,“能避开陈伯布置的车辆警报系统,说明对江家安防体系很熟悉。”
“内部人员?”顾南汐眯眼。
“也可能是外部渗透。”秦牧摇头,“林雪薇那边的技术团队一直没完全清理干净,说不定还有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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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江沉舟忽然站起身,借着路灯的光仔细查看手套内衬,“这里有字。”
众人凑近。
在手套小指内侧,用极细的针脚绣着两个字母:**JSZ**
“江沉舟?”顾南汐念出来,“谁这么无聊,给你定制工牌还不写全名?”
“不是名字。”江沉舟声音低沉,“是编号。”
“哈?”
“我们在‘暗夜’部队时,每个人都有代号。我的代号是‘惊蛰’,但实验体档案里,我被标记为‘JSZ-01’。”他顿了顿,“这个JSZ,是‘基因适配者Zero’的缩写。”
“所以这手套……是实验室发的?”秦牧皱眉。
“不。”江沉舟摇头,“是私人订制。只有负责项目的高层才有权限给实验体配备专属装备。”
“那就是江振国的人干的?”顾南汐问。
“不一定。”江沉舟眼神渐冷,“赵立军也有这个权限。”
“啧。”她翻了个白眼,“两位大佬抢着认娃,搞得像亲子鉴定现场。问题是他们干嘛非得挑今天送信?就不能等我生日过完再继续吓人?”
“因为你已经拿到了管理员权限。”江沉舟看着她,“他们必须在你彻底掌控系统前,打乱你的节奏。”
“所以这就是心理战?”她冷笑,“先放段伪造视频,再塞个带血手套,就想让我怀疑你?然后我们内讧,他们坐收渔利?”
“不止。”江沉舟忽然伸手,掀开手套掌心那片血渍。
下面贴着一张微型存储卡。
“卧槽?”秦牧瞪眼,“这都能藏?你们军方是不是都把U盘当创可贴用?刮个胡子都能掏出个加密盘?”
顾南汐一把抢过卡片,插进手机读卡器。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命名很简单:**第七次实验·全程记录**
她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依旧是那个地下手术室。
镜头对准手术台。
江沉舟被绑在台上,双眼紧闭,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显然处于深度昏迷或濒死状态。
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她走到台边,拿起手术刀,轻轻划开江沉舟的左臂皮肤。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第七次激活开始。情感刺激源准备就绪——播放顾南汐语音文件。”
紧接着,录音响起:
“哥哥,你要活着回来。”
顾南汐猛地关掉视频。
手指有点抖。
但她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这配音挺像啊,谁翻唱的?建议出专辑,名字就叫《用亲情杀死男人》。”
“是原声。”江沉舟低声说,“没经过任何处理。”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我从来没录过这种东西!”
“你录过。”江沉舟看着她,“在你哥哥殉职后的第三天,你接受军方心理评估时,对着录音机说的。那段音频本来应该是保密的。”
“所以他们是偷了档案?”她咬牙。
“或者……”江沉舟顿了顿,“有人主动提供的。”
车内气氛再度凝重。
顾南汐忽然笑了:“你是想说,我哥当年就知道你会被拿去做实验?所以他提前录了这段话当保险?”
“我不知道。”江沉舟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放出这段视频,不是为了吓唬我。”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你相信。”他直视她的眼睛,“相信你真的能影响我。相信你的话,真的能把我从死人堆里拉回来。”
顾南汐愣住。
“他们要你产生一种错觉。”江沉舟继续说,“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会听。只要你说‘活下去’,我就绝不会死。这是一种极端的心理依赖植入。”
“所以这其实是反向操控?”她皱眉,“让我觉得自己很重要,然后一步步被牵着走?”
“对。”江沉舟点头,“他们会不断强化这种信念,直到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包括牺牲你自己。”
顾南汐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手伸进包里,掏出那支钢笔。
她把笔尖对准手套上的血迹,轻轻一划。
笔尖发出轻微的“滴”声。
“验出来了。”她说,“这不是人血。”
“什么?”秦牧一愣。
“是仿生血液。”她扬了扬笔,“含铁氧化物、蛋白质模拟液和微量神经递质,用来触发特定嗅觉记忆。这血根本不是你流的,是他们特调的‘回忆催化剂’。”
江沉舟盯着她手中的笔:“你怎么知道怎么用它检测这个?”
“你忘了?”她咧嘴一笑,“我复制过三百多个患者的记忆情绪。其中有个退役特种兵,整天梦见自己战友断手上的血味。我治他的时候,专门研究过这类合成血剂。”
她把钢笔收回包里,顺手将手套团成一团,扔进车载垃圾桶:“所以说到底,这玩意儿就是个高级心理玩具,专治各种创伤后应激障碍。可惜——我不买账。”
江沉舟看着她,忽然说:“你刚才关视频的时候,心跳加快了0.5秒。”
“废话。”她翻白眼,“谁看到自己声音被拿来搞人体实验不膈应?我还克制得很了,要是换你,早抄家伙杀上门去了。”
“我不是说那个。”江沉舟盯着她,“我说的是……你听到‘哥哥,你要活着回来’那句话时,瞳孔放大了。”
顾南汐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转开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
几秒后,她轻声说:“那句话……我确实说过。”
车内安静下来。
秦牧识趣地打开了电台。
一首老歌飘了出来,唱的是八十年代的爱情故事,歌词矫情得像个笑话。
顾南汐忽然笑了:“你说他们多缺德?非得拿亲人的声音当电击棒使?要我说,这群人就不该学医,该去殡仪馆上班,专业对口。”
“但他们成功了。”江沉舟说,“那一次,我确实醒了过来。”
“所以你现在是感激他们?”她转头看他。
“不。”江沉舟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你现在戴着珍珠耳钉,不是因为它好看,而是因为它能发信号。有些工具,哪怕来源恶心,也能派上用场。”
“所以你是想留着这手套?”她挑眉。
“不。”江沉舟打开车窗,一把抓起垃圾桶里的手套,扔了出去。
黑色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只断翅的鸟,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我已经不需要它了。”他说,“真相我自己会挖。不用谁拿血糊的纪念品来提醒我活过多少次。”
顾南汐看着他,忽然说:“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嗯?”
“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还要装得跟块钢板似的。”她哼了一声,“刚才那段视频里,你被割开胳膊的时候,手指都在抽搐。你以为我没看见?”
江沉舟没答。
他只是重新系好了安全带,低声说:“快到珠江口了。”
前方,老灯塔的轮廓已在夜雾中浮现。
灰白色的塔身矗立在礁石之上,顶端的光束缓慢旋转,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秦牧踩下刹车,在距离灯塔三百米处停下。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顾南汐摸了摸耳朵上的珍珠耳钉,轻声说:“接下来——咱们去会会那位送手套的朋友。”
她推开车门,一脚踏进湿冷的海风里。
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沉舟跟在她身后,右手依旧缠着胶带,左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冷的金属片——是他从终端拆下的备用芯片。
他知道,这一趟不会轻松。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须亲手做完。
尤其是当有人试图用过去的血,染黑现在的路时。